乡下不流通货币,这一百钱看似很珍贵,其实也就是城中百姓一天的收入而已,这是楚安方才在路上询问得知的。
城中租房,一月约需四百到五百文,而普通老百姓一日能赚到的钱就有一百文,一个月下来,去掉支出,留下的,也还有很多。
只是,城中赋税月月一结,百姓们的日子也不比乡下,过得紧巴。
“都怪我,我不该反抗,害老楚和安儿还有狗狗你们......”楚王氏没听进楚安的话,四周安静下来,她开始细数自己的错误。
“娘,你没有做错,是那人该死。”楚安眉头一蹙,说道。
楚王氏抬起头,红着眼,拉着楚安的手:“安儿,你杀了人......”
“娘......”
楚老汉拍拍楚王氏的肩膀:“现在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不要想那些事,没人会放在心上的。”
“姨姨,若不是楚安拦着,我都要杀人了,你不必自责。”田狗叫道。
“娘,天色已晚,我们去寻客栈住下吧。”楚安转移话题。
楚王氏自知现在不是道悔的时候,点点头,同一家人继续赶路。
一路打听,楚安他们随着指引寻到一家客栈,处在街道中心地带。
“这么好的地段,估计不会便宜的。”楚王氏嘀咕道。
楚安进去询问了一声,得知这家客栈租住一晚的价格就要一百钱后果断放弃,换下一家。
“老楚,我们作为流民,要在城中定下来,不是还需要户籍么?”路上,楚王氏询问楚老汉。
大汉户籍有规定,离乡者须持路引(类似于介绍信,注明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若不能证明身份,将被处以极刑!
城门口的官兵不管这些,可在城里住下,有税吏每月征税,到时必定是按人口来查的,楚家一家那时免不了被发现。
“先找到安顿处,到时候我去衙门一堂,找司民办理户籍。”
大汉有“司民”,专管人口登记,这般做,方便不断革新户籍制度,据此收赋税、拉壮丁服徭役。
......
“你们是乡下来的吧?”一白发老者眯着眼睛打量楚安他们。
“老哥,我们是从祁山县逃来的,遭蛮子残党杀害,如今不得不搬进城里,身上没有多少钱,想找到一处安顿下来,老哥,您知道有什么地方吗?”楚老汉恭敬道。
“唔......你们运气倒好,老朽刚好知道一处私租房,正空着人。”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也不贵,一个月三百文,只是,房东这个人有点怪脾气,不好相处。”
东,即东道主的意思,古时自然也有房东这个词。
三百文,问了好几家下来,这价格是最便宜的了!
楚老汉眼睛一亮,忙上前一步:“老哥,可否告知我们这私租房在哪?”
“嘿!你是没听见老朽说的房东不好相处么?”老者笑了笑。
管他好不好相处,就冲这个价格,楚家最能承受的了,而且饶是如此,楚老汉还觉得有点贵呢。
见楚老汉执意,老者也不多劝,说道:“城东大街那边,你们到了那,就说是找色老头的,自然有人给你再指路。”
‘色老头?’
楚老汉微微一愣,谢过老人,然后带着一家人朝城东赶去。
“你们乡下来的?找色老头租房?”
城东,路人问道。
“正是,小哥,劳烦你给我们指路。”楚老汉客气道。
“哦,小事。”
路人指了一条路,然后好言相劝:“不过,流民搬进城里,需办理户籍,劝你们最好早点去,若被官府查到,那可就是砍头的后果了。”
“多谢小哥!”楚老汉道谢,一家人朝路人指的地方赶去。
‘这地方......!!!’楚安打量着前面街角,眉头一挑。
飘仙楼!
怪不得他一路赶路觉得这里眼熟,原来竟是这个地方。可根据那路人指的地方,色老头家就在这里啊。
难得他家就是青楼?
楚安神色怪异。
此刻,楚老汉和楚王氏也注意到了街角那座青楼,这东西,虽不曾见过,但久有耳闻,如今一见门口那些穿着露骨的女人,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不许看!”楚王氏一声喝,挡在楚安和楚老汉身前。
田狗抬头,伸舌头,饶有兴趣地盯着。
“嗯?”楚安目光一闪,忽地瞥见前面酒馆墙沿处,一糟老头子眯着眼,手里捏着黄豆儿,津津有味地瞅着前方。
“是他......”
“同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