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大街一如既往的冷清,早有货郎商贩摆摊,路上行人却没有几个。

楚安从黑市出来还一直蒙着脸,钻入巷子,几次晃悠,确保身后没有人了方才摘下面罩,扛着麻袋朝城东赶去。

这般做,也是出于警惕。

被人盯上,出了黑市后遭杀人灭口这种情况不在少数,楚安虽不怕遇险,却担心暴露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总之,出门在外,能装几个心眼子就装几个。谨慎些总不吃亏。

......

从城北赶到城东,花了段时间。

街角井胡同,楚家大院。

石桌上摆好了四只碗,炒了一盘小菜,外加一些高粱饼。

楚老汉、楚王氏和田狗围着坐着,也不动。

“饭都要凉了。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楚王氏两只手捏着,不时抬头朝院子门外瞅一眼。

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楚王氏脸色一变,忙起身,站在门口朝外看去。

“娘。”楚安见楚王氏探出半个身子,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怎么回来这么晚!”楚王氏嘟囔了一声,接着,眉头一皱,“又买东西了?”

身后扛着那么一大袋麻袋,很难不一眼就看见。

楚安笑了笑,刚想解释,楚王氏就连忙上前将楚安拉进屋里,把门闩上,才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楚安点点头,将麻袋放进屋里,返回院子里坐下,一家人这才动饭。

“昨天巡夜怎么样?没有人闹事吧?”楚王氏方才不提,现在忍不住,关心起来。

“没有,集市治安挺好的,我们这些巡逻的倒也轻松了许多。”楚安回答。

“那就好。”

楚王氏喝了一口汤,沉默了一会,又叮嘱道:“若是碰上那些不好说话的,别跟人家较真,你找话事人......”

楚老汉也点点头:“有些人好惹事,犯不着对上;只是工作而已,和人家碰起来不值当。”

两人都知道,集市巡逻这份差当不好做,容易起冲突,担心楚安吃了亏。

楚安笑着点头,这些理他自然也懂,能不起冲突就解决问题,他也乐得。

“爹,酒馆工作怎么样?”

“农活干得多了,这点小活不算什么。”

楚老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问道:“你又买粮了?”

“家里还有,还能撑一段时间呢。”楚王氏在一旁板着脸,觉得楚安花钱太大度了。

他们家还欠着房东家租费呢,而且下个月还要交税钱,正是缺钱时。

见娘亲一脸严肃的样子,楚安也不好跟她争执,只是拿出怀里布丁:“爹、娘,你们看。”

咣当一声,将布丁放在桌子上,再解开,露出里面两块白花花的银子。

原本正严肃的夫妻二人,看见银子这一刹那,当即变了颜色。

“安儿!你哪弄的?”楚王氏连忙捂住嘴巴,一脸惊吓地看着楚安。

两人怎会不认得真金白银,这个头虽然不大,但足以让人惊得合不拢嘴了。

这东西,放在寻常,是他们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啊。

楚老汉也有些生气道:“拿了哪个人家的?不怕对方找上门来么!”

只做夜市守卫怎么可能有这么高工钱,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因此,楚老汉和楚王氏只能觉得楚安是偷拿别人家的。

一旁的田狗神情倒很镇定。它对钱不感兴趣。

楚安敢直接拿出银子给爹娘他们看,自然是因为他这次要坦白了:“爹、娘,我成侠者了。”

......

二老生活一直小心翼翼,分外节俭,最大的原因便在于:家里没有侠者。

当然,不止是楚老汉夫妻,而是所有老百姓,但凡家里有位侠者,这日子过得还用战战兢兢么?

楚安之前不说,一是认为二老不会接受,二是他对侠者具体的实力水平也不确定。

经昨夜黑市巡逻,得知侠者在宜城分量足够重后,楚安便觉得,他不用向家人隐瞒了,而且也瞒不了多久不是?

外加上次在城门口楚安一个对付那么多官兵,想来父母也能接受了。

“你成侠者了?”

田狗猛地从石椅上跳起来,瞪大狗眼看着楚安。

楚老汉和楚王氏张了张嘴,田狗说了他们想说的话。这可真是,一惊未定又来一惊。

一顿早饭,楚安带给他们的震撼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