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儿家也不收他的钱,前几次他去都被妇人打了出来,次数多了,是不再被打了,可也没什么好话与他说,那妇人的眼神依旧是要吃人。
...
按口口相传的历法,一年有十四个月,每月有三十日,于是每四百二十天便是过了一年,但往细里说,这天只是过年的开始。
东方有颗星名为至火,至火星每四百二十五日左右,会恰巧在日将出时位于太阳正上方,且在众多星辰中最亮,甚至到了太阳出全,其他星都灭了,它仍隐约可见。
这才算是新年的第一天,于是旧年结束,等待新年开始的这几天被统称为“过年”。
从幺儿失踪起已过了约八个月,入年四天,村里上了些年纪的人猜测,这次至火星明天就可归位,正巧四百二十五天。
这段时间也是农人最闲的时候,节气不到,种子不能乱下;天寒地冻,万物凋敝,家家户户都窝在屋里吃余粮。
这也是少有的,在镇里做长工的人大都回家团聚的日子。
夜深人静,村里一片漆黑,何天在睡梦中忽见到了烤肉,只是这肉没他在镇里闻过的那么香,只有烧柴的烟味。
他睡的不熟,隐约听见有人在喊“着火了”,虽没那么真切,但也把他从梦中唤了出来。
何天转醒,一道光亮恰巧映在他眼中,小半边房顶已烧起,火势正向其他地方蔓延。
顾不得穿鞋,何天伸手去推身旁的老爹。
“爹!爹!”
未喊两声,便有一缕烟气降到他嘴边,何天冷不防吸了一口,立刻便干咳不止。
没法再说话,短短瞬息,烟气已然呛人。
何家外有两个人,一是幺儿娘,一是幺儿二哥,在喊“着火了”的便是后者,他仍大声喊着,几次想要冲进火场,却没那个胆量。
在大火将房顶吞了过半时,何家儿子抱着爹,终于是跑了出来。
一出来,何天便看见瘫坐在地的幺儿娘,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火里。
将老爹轻轻放在地上,何天正欲呼喊,却见老人猛睁开眼,随后是一阵不要命的咳。
那咳中带着血沫,随后是更多血沫...
“药在火里...”
何天紧紧搂着父亲,一时说不出话来,又猛然对幺儿二哥叫道:
“药!有没有药!”
何老爹越咳越狠,血是沾满胸前,眼睛却看向了儿子,两人眼神刚要交会的刹那,突然没了声。
白昼,何天穿着牛大郎给他的棉衣,把父亲埋在自家耕地间,知道打小的玩伴要走,牛二郎也送来了一点钱。
草屋顶什么也没剩下,没了半截的房梁横在地上,一头指向焦黑的床腿。柜子里的物件还剩下些渣,唯独一张淡金色的符纸毫发无损。
关于自己出身时发生的那件奇事,何天是知道的,甚至何天这个名字也是那位仙师给起的。
十几枚铜板,二十枚黑乎乎的铜板,一张符纸,何天离开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