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隔着极远,沈绾柠对这狼身怪物看得还不够真切。此时再看,好不怪诞!但见其人形狼身高大得吓人,按人的身形来说,除了其手脚雪白,通体黑毛好似钢针。
这头狼身怪物抖了抖浑身海水,骤然发难,原本四肢着地的它佝偻地站了起来,好似恼怒于这些人的目光一般,愤然亮出银爪,死伤在所难免。
与此同时,距离三大船队不远处,有一艘黑红战舰向其缓缓驶来,后面跟着的则是大大小小数十只附属船只。
正是出海归来的猎鲸人!
“多隆船长,前面好像有人遇了海难!”厄尔瓜站在第一个乌鸦巢中煞有介事地说道。
“他妈的,人都被救了几个上来了,你现在才看见。回到贸掠港上我得换个靠谱的大副了。”多隆在后面的乌鸦巢中闭着双眼,享受着阳光的洗礼。海航月余算是把他累坏了,可算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但偏偏没有摸到那头利维坦一丝一毫的影子。
“问出来没有,新的二副旦憎?”半年前还在学习如何掌舵的小伙子,现在已经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二副。
“多隆船长,他们的船只被利维坦袭击了。”纵是在平淡不惊的话也不能遮掩这位新人的激动。
“什么!”多隆突然坐了起来,“报方位,你去将新来的那个掌舵的小子换下来,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妈的,只会左满舵!让他好好学学。”说罢,多隆向厄尔瓜扔了块前夜吃剩下的骨头。
“怎么了船长?”厄尔瓜不解道。
“回了港上你得去看看耳朵,救上来的人说他们的船被鲸鱼袭击了。”
“利维坦!”
“麻烦你赶紧下去做准备,这次我可不想再一次错过了。猎鲸人只为利维坦而生,后面的也不再是那天被随便砸烂的玩具船了!”多隆信心满满地看着前方,任由厄尔瓜于旦憎在下面发号施令。
“旗手放旗语,让后面的船全速前进跟上猎鲸人。”
“警示员放黑白烟,通知黑白双塔示警北域贸掠港!”
“把前些天还剩的沙丁鱼都沿着舷壁向下倒入海里。”
“……”
“各位!左满舵!”随着旦憎一声呐喊,猎鲸人号向中山狼的方向驶去。
而此时的中山狼之上,牟十四更是亲自下场与狼身怪物开始了厮杀。实在是损失了太多的船员,到了哪怕算是家大业大的小督公都顶不住的地步。中山狼的甲板上血流满地,狼身怪物好似不知疲倦一般,毫无章法地撕咬着来敌的同时,自己也伤痕累累。
“大人,这怪物明显就是留下来拖延时间的。”敖醇在一旁提醒着沈绾柠。
“嗯?难道我看不出来?你有把握钻进一头鲸鱼肚子里再将那最重要的一箱货物找回来?”沈绾柠将投注于战场的目光转向了老阉人。
“只要大人一句话……”
“行了,敖公公。场面话就不用多说,拿下这头人形狼才是当务之急。”话音刚落,利爪就划破了牟十四的左肩,小督公落败。一伙人又蜂拥而上,将其保了下来。
“奴才上去试试。”说罢,敖醇抽出腰间长刀从掌舵台一跃而起,向狼身怪物劈头砍去。后者双爪成关,竟是牢牢地夹住了长剑,双腿飞踹紧随其后,将敖醇踢回了掌舵台。
“好一招从哪来回哪去。”沈绾柠制止了依旧想上前围杀的新一波手下,“其他人都上曼德拉号。”牟十四与敖醇本想阻拦一二,却被识趣的手下搀扶了去。
不出一会,整座船上就只剩下了沈绾柠与狼身怪物。前者看得清楚,对方眼神中的红芒越来越少,不过是强弩之末了。好似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太久的狼身怪物动了,右爪递出长刀,左爪向前一探。沈绾柠目中精光一闪而过,一把扬起马面长摆遮掩在前,后者只得后撤谨防有诈。长摆落下,沈绾柠右手持剑,严正以待。
一时间,双方都各自站定。
“花差花差?”沈绾柠拄剑而立,看着面前的狼身怪物,后者的眼中越来越清明,可掩饰不了丝毫的慌乱。“这两个月,港内都在找你。”
见其没有半点表示,沈绾柠散开了束着的长发,又补上了一句:“我也在找你。”一声狼啸响彻海面,那黑影缓缓而来。
“花差花差,赶紧走。再不走时间马上可就到了,黑袍说了露出真身,他出面我们都只能去无名无姓馆。”花慈在耳中劝道。
这狼身怪物正是被黑袍炼金换了心的花差花差!花慈见花差花差依然直勾勾地看着面前这个比女人更秀色可餐的沈绾柠,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说道:“原本我怕暴露,被人当成疯子,送去无名无姓馆,你现在就不是了?你是比疯子更离谱的怪物!”
听到这话的花差花差,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的样子,不禁微微失神。就在此时,沈绾柠弃剑不用,在一群人探头探脑的目光下,向面前的花差花差伸出了其的芊芊玉手,其练剑提笔投箸的右手。
众人纷纷屏气凝神,只见得狼身怪物徘徊许久才敢上前,正准备将左爪伸上去之时,两支冷箭破空而来。花差花差自能幻化狼身以来,身体感官五觉进步不可同日而语。就在冷箭离弦之际,花差花差左手持刀欲挡,奈何沈绾柠不知其真意,敖醇与牟十四不知其身份,前者竟是左手凝拳挥了出去,将毫无防备的花差花差打了个措手不及,后者更是一人折刀、一人飞踢,刚反应过来的花差花差只得堪堪挡下飞踢,右肩胛骨却中了第二支冷箭。
“住手!”沈绾柠怒视着冷箭而来的方向,正是站在猎鲸人乌鸦巢上的多隆,这话却是对另外两人而说。
众人但见狼身怪物一把折断了冷箭,扭头朝着沈绾柠一射咆哮,就冲向了船头。黑影就在海面之下,多隆依然张弓搭箭锁定那怪物。
花差花差正欲跳下,可又回头看了一眼青丝散乱的沈绾柠。与此同时,第三支冷箭应声而来。
“花差花差!”花慈恼怒道。
就在那箭矢直逼其面门之时,一只巨爪握住了它,反手一掷,就洞穿了乌鸦巢。
花差花慈跳入海中不见踪影,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头来历莫名的北域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