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草木的变幻，似乎在呼应彩雾的流动。何时变，何时不变，还真让他找到一些规律。

然而并无卵用，下方还是乱糟糟的一片山寨版仙境。

郑宇航按下心中的烦躁，耐心继续观察总结，大脑高速运转了半宿，，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破黑暗，他所在的山头第一个被点亮。

郑宇航睁开双眼，眺望下方仙雾缭绕的山林。他确定自己看出了门道。

那门道就是————

随心去吧！瞎几把乱走，你总能走到最终的那个点。人在其中，就像漏斗里的沙。

你闯进秘境，扰了大佬的清梦，大佬也很想把你排泄出去。

至于走多久能到达终点，那完全看缘分。完全无缘的人，可能刚进来就到头了。

“真仙大大，我跟你无缘，请把我当成排泄物赶快滋出去！”郑大官人虔诚祈祷。

然后开始原路下山……下山可比上山凶险多了。在半山腰的休息点睡了好几觉，才强撑着精神爬下来。

然后顾不上起灶做饭，直接撒丫子狂奔。

什么都不想，才是最近的路，除非大佬对你有特殊的癖好。

一个时辰后，玉面郎君累瘫在小河边。

又一个时辰，玉面郎君累瘫在一棵大树下。

又……

……

吃仙食的身体就是好！

整整跑了一天，从早晨跑到傍晚，才终于见到一处非同寻常的地方——

一个直径百米的水潭。

水潭处在松林之中，平静而无波。

哪怕有风拂过，也吹不起潭上半点涟漪。光滑的水面像是镜子一般，倒影着红蓝相间的天空，和尖塔一般的树影。

郑宇航绕着小湖走一圈，找到一块石碑，上书“镜心潭”。

他感觉到能量都在缓缓汇聚到这里，又从这里散播出去。想必此处便是秘境的终点了。

而漏斗的最底端，就在湖面的中心。

郑宇航看一眼脚下的“镜面”，抬脚踩了上去，果然如预想的那般。

人走在湖面上，溅起一圈圈波纹，本就寂寥无声的世界，更安静了几分。

松林，落日，

对影，独行，

一半蓝一半红的时空。

此时脚下的倒影，已经不是长发束冠的中年人，而是山林里哭嚎着渴求奶水的婴儿，只等来一双苍老的手；

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正被其他孩子欺负；

是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迎着朝露爬山，在井边洗冷水澡，在日暮的灶台边做俯卧撑；

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在大城市灯红酒绿的阴影下啃馒头；

是穿着特训服的青年，在泥浆里摸爬滚打，坐在电脑前被填鸭式地灌输各种知识；

是无边无际的宇宙荒漠中，孤寂的一个点……

郑宇航心中自然地浮现出几行诗句：

心有明镜鉴本心，

蹉跎一生不蹉跎。

世间自有星和月，

无我依旧照凡尘。

郑宇航停下脚步，默默咀嚼其中的情绪，好像看到了一个飘然而去的背影。

“蹉跎一生不蹉跎……”

他双眼渐渐湿润。

又想到那一对金缕树，这大佬，是不是也因为自己所谓的大义，负了某个女子？

直到太阳落山，湖面变得昏暗，他才回过神来。发现漆黑的湖面照不见星空。

顾不得关注这奇怪的现象，他紧走几步到了湖中心。

站在能量汇聚的一点，意识浸入湖水之中，静心凝神。

不一会儿，在他脚下出现一个黑洞，就像进来时的那种。

郑宇航犹豫不定，不确定对面是什么地方。

他遁入四维，试一试窥视未来，不确定管不管用。

未来线上，他跳进黑洞，转瞬间出现在一个烛光照亮的大殿之中。

两秒后精神力消耗剧增，马上他就撑不住了。

退回来休息一会儿，换其他未来线。

出去后马上变成二维躲起来，也还是两秒钟精神力耗尽，没见到人。

撤回意识，心态再次紧张了起来。

能力终有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