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花岗岩雕磨的石柱应声而折。赵归真滚落于地,趴在地上只觉天旋地转,体内更是气血翻腾,难以自抑,哇的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还不带他有所喘息,耀辉煌再次冲了过来,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个猛踢。赵归真大骇,仓促间,匆忙用双臂去挡。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赵归真整个人向后方翻滚着飞了出去。
这一次,赵归真虽然受伤极众,但是在落地的瞬间,并不是狼狈摔在地上,而是强行让自己站在那里。
如此一来,立地生根,将那霸道的冲击力,强行的通过双脚导入地下,这才稳住身形。即便如此,双脚骨骼却也因为不堪负重,纷纷崩折,碎裂,脚下地面更是大片裂开,无数碎石块崩起四散。
耀辉煌见赵归真居然如此硬气,不免也生出一丝钦佩。身躯拔地而起,于半空数个旋转,一脚向下砸来。
看着半空中蓄势待发的耀辉煌,由于双脚已废,站立都是勉强,想要移动根本不可能。赵归真深知这是最后一招,也是生死一搏。
双手分开,一式野马分鬃,体内真气运转,太极拳缓慢施展开来,一道太极图案随着他的内力的运转,拳法的展开而幻化出来。
半空中耀辉煌蓄势已足,向下急坠,伸出一脚对着赵归真飞落二下。
地面上,赵归真拳意已然提至饱满,太极图案也跟着向上推出。
极招相撞,生死相搏。耀辉煌一脚落在太极图案之上。彼此僵持一息之间,太极案犹如冰块一般轰然炸裂。
地面上赵归真气息一滞,仰天喷血。同一时间,耀辉煌势大力沉的一脚再无阻拦,犹如泰山压顶,骤然砸在赵归真的肩膀之上。
强横霸道的真气直冲体内,赵归真全身骨骼根根碎裂,七窍流血,宛如一摊烂泥,瘫倒在地。
“留你一息,带回去面见天子认罪。”
耀辉煌说完,一队天策军上前将以是废人的赵归真拖拽离去。赵归真带来的那些徒子徒孙无一人敢拦,夹在人群中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却也不敢偷偷离去。
正事办完,耀辉煌让天策军疏散围观的百姓。这才与万事通,苦海大师等人见礼。
“万阁主,久见了!”
万事通打着哈哈道:“上将军威名远扬西域,居然还记得小老儿这等平头百姓。”
“于朝廷而言,万事通三个确是黎民百姓。于江湖而言,万阁主举足轻重啊!耀某虽身在庙堂之上,却也是江湖儿女。”耀辉煌军人本色说话直切主题,毫不拖沓虚伪。
复又对着苦海道:“大师虽然身染俗气,却内敛佛心,身宽体胖有弥勒之像,绝非我世俗之高僧。不知大师宝刹何处?是何法号?”
“阿弥陀佛!”
苦海道:“山野僧人,何足让上将军上心。贫僧乃天心禅院护院武宗,法名苦海。”
耀辉煌点了点头,道:“果非世俗庙宇,天心禅院,耀某第一次听闻。既是如此,烦请大师与我一同入宫面圣。”
“当今天子有意废除先帝灭佛之策,再尊沙门道统。赵归真党羽尽除,此次面圣,阐明利害关系,正是佛门涅槃重生的好机会,不知大师意向如何?”
“善哉善哉。”
面对耀辉煌的邀请与解释,苦海内心宽慰。一路行来,尽是拆毁的寺院庙堂,无数僧侣凄凄惨惨,无家可归。着实让他这个世外高僧都感觉到,佛门蒙此大难,只恐佛光再难普照中原大地。如今当今天子欲要再尊佛门,实乃佛门之大幸。遂答应愿同耀辉煌进宫走一趟。
万事通见耀辉煌办完正事,依旧立在古今阁外不走,不禁问道:“上将军还有事?”
耀辉煌道:“哦,我在等人。”
“等谁?”万事通更加不解。
“他在等我!”声起处,莫等闲自古今阁内走了出来。
耀辉煌见莫等闲到来,上前一步道:“武林神话再履长安,耀辉煌特来拜会,诚邀莫先生进宫一叙,共商弭兵大计。”
“上将军抬爱了,兵家大事,国之存亡,莫某一介山野村夫如何能登高雅之堂,与上将军这等朝廷栋梁,国之巨擘同席而坐?更莫论军之大事了。”莫等闲不卑不亢的婉言拒绝。
原来莫等闲自进入古今阁之后,便直接进入天字一楼翻阅有关兵灾之主的历史资料。外界一切虽有所感,却不曾在意。直到耀辉煌站在古今阁门外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这才意识到,这位天策上将军不单单是为了擒拿赵归真而来,更有可能是为他而来。
像莫等闲这样的江湖隐士,武林巨擘,自然不受朝廷管制,更不想与皇家接触。单就见天子行跪拜这一条,就让很多武林人士心生不快和厌烦。很多江湖中人都是有意无意的与朝廷、皇家保持一定的距离。
耀辉煌似乎知道莫等闲心中所想,道:“莫先生放心,此次进宫,天子有旨,以江湖规矩会盟,不依朝廷法度来限制众武林侠士。”
“如果莫某执意不去呢?”
“耀某不才,只能尽力诚邀了。”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莫等闲与耀辉煌就这样的彼此注视着对方,谁都不再言语。
“阿弥陀佛!”
就在众人感觉二人气机就要压抑不住,达到顶点之时。
苦海大师口宣佛号道:“莫施主,素闻你有一肩担尽天下难的美名。此次兵劫,荼毒苍生,牵连甚广。如今朝廷愿招我等山野散人共抗兵劫,贫僧以为这次会盟无论是于武林,于朝廷还是于天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莫施主何妨与贫僧同走这一遭呢?”
“大师所言虽是,但朝廷向来朝令夕改,从无信义。那庙堂之上诸君虽读的是圣贤书,却干的都是争权夺利的俗事,至于皇家最是无情,大师不见刚才赵归真的前车之鉴吗?莫某始终认为官府非是理想的合作伙伴。”
莫等闲当着耀辉煌的面毫不避讳,直言朝廷无信,皇家无义。
“对,莫大侠说的对,说的好,朝廷官家最是无情无义。”满疮痍在边上大声附和着。
万事通脸都黑了,对着满疮痍就是一脚,骂道:“这里都是主事的说话,你个看门的瞎叫什么?滚一边去。”
训完满疮痍,复又对着众人呵呵笑道:“这个,那个,愚以为万事从急从重。莫老弟你看……”
万事通话还没说完就被莫等闲那无情的凝视给吓了回去。他久居长安,天子脚下,自然不想开罪朝廷,本来想着这事反正跟自己一个搞情报收藏的没关系,能站多远站多远,不想被满疮痍这一瞎附和,瞬间把他也给带了进去。方才他明明看到耀辉煌看向他的眼神,似有一丝杀意一闪而逝。这才硬着头皮出来说两句,挽回一下古今阁在耀辉煌心中的好感。如今再看到莫等闲的眼神,他想死的心都有,心里早就把满疮痍给骂了千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