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要将那银锭还给他。

刘二哥赶忙摆手：“小道爷小道爷！你莫要急着推辞，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王换见状，暂时停下动作。

刘二哥不知何时将李有德那烟杆拿来了，抽了一口。

“这并非锅头的意思，也并非代表咱们骡帮，仅仅只代表我刘喜。承蒙你叫我一声二哥，这一路又两次出手，保全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实在感激不尽，这些银子，算是我刘喜再次谢过小道爷的救命之恩。”

“若只是救命之恩，用不得这么多银钱。”王换低垂眼帘。

刘二哥脸上愧疚之色愈发浓烈，这平日里的爽朗汉子，此刻竟有些开不了口。

犹豫了一阵后，他还是一咬牙道。

“小道爷，我刘喜自由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是锅头收留了我。我十六岁起便跟着锅头跑山路，早就将锅头当成亲父亲般。锅头一辈子未曾婚配，膝下无子嗣，一直以来都将外甥李大视作自己的亲儿子……二哥知道小道爷神通广大，所以想拜托小道爷一件事，那就是如若今后，我们家李二这娃子落了难，小道爷能帮扶一把。”

说完，刘二哥闭上了嘴，紧张地看着王换。

他知道自己条件非常大胆，就面前这小道爷的能力，若是想的话，即便是在那县城之中，也会被财主员外请去当座上宾，区区十两银子，就想让人家欠下一个人情？

再加上自己一行刚刚明哲保身的举动，他早已做好王换拒绝的准备。

王换沉思片刻，再度将布囊推了回来：“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果然如此吗？

刘二哥长叹一口气，接回了布囊。

但紧接着，王换忽然话锋一转。\

“无功不受禄，这些银钱我是不会收的，但我可以应允，若你们真逢遭大难，又恰好为我力所能及，那我会出手一次，到那时，我再会从你这里收取报酬。”

刘二哥顿时狂喜，连连拜谢。

不管多少报酬，只要这小道爷答应出手，那就谢天谢地了。

“二哥，你为何会忽然来拜托我？是发生什么事了？”王换忽然又问。

刘二哥面露苦涩。

“实话和小道爷你讲吧，李二那娃子，小的时候曾生过场大病，说是中了邪。当时请阴阳先生做过法，对方说李二命中注定有一死劫，但会得遇一贵人，能否渡过死劫，全看个人造化。今夜我们一路碰上各种诡异怪事，又碰上了小道爷这样的高人，我预感那娃子死劫将至了，所以……”

王换颔首：“所以你先前才对我各种试探，一来是试探我的本领，二来是试探我的心性，以断定我是否为李二的命定贵人对吗？为这李二，你倒是费心了。”

刘二哥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呼声大作的李二。

“锅头这人命苦，就剩下这娃子一个亲人了，人得知恩图报，当年锅头赏了我一口饭，让我没饿死在那巷子，我拼了这条命，也得保住老李家这最后的根子。”

王换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刘二哥不再打扰，起身回到了骡帮众人睡处。\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亮了。

因为要错开同行，骡帮众人先行出发，王换等人在后。

李有德并不知昨夜刘二哥与王换的交易，掏出银钱再三感谢，王换没有收银钱，无奈收下几枚咸鸭蛋，一吊腊肉后，对方方才罢休。

双方自此分别，李有德等人晃晃荡荡出发。

望着身后逐渐远去的龙王庙，刘二哥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愁云，从怀中掏出一尊小小的陶塑。

“出发前来拜三拜，骡子天王保平安。”

这是骡帮每次上路前的规矩。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李有德。

不知何时起，这骡子天王像，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