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帮会的总舵居住地都是极其隐蔽,或排面至少不搞得那么张扬,否则仇家容易动不动就找上门来,排面反而成了累赘,有的仇家不会特意搞出什么大动静,而是小打小闹,比如倒些粪水之类龌龊举动,就弄在大门口,恶心你死你。
虎头帮却恰恰相反,大张旗鼓,搞得富丽堂皇,李希圣走入后,不由来感慨一番,这简直就是个大型的官员府邸,比起老头子的首辅府,竟然相差不多。进来以后,并没有看到那些装饰像个绿林好汉的人士,更多的是些府上佣人。
“这江裘,是个会享受的人”
李希圣走得游刃有余,赏花溜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似的。
不多时一个身穿青色装束的男子朝李希圣走了过来,说是家主要见他,请跟随移步一趟。
李希圣并没有为难这个男子,点头称是。
那青衫男子见状刚要提醒些什么,却为时已晚,之见白袍男子起身后就放飞了手里从笼子里抓出一对鹦鹉,男子面部抽搐了一下,无奈摇了摇头,嘴边喃喃的说了一句:青鸟黄鹤你们一路走好。
拥义厅内,居中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青衫,他轻轻摆弄好桌上的茶杯,举手投足之间可以看出,这男子是个儒雅之士,此刻正注视着这位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见后者落座之后,他起身正了正衣襟,打了个稽首说道:“在下虎头帮副手刘韵,得知有贵客前往,事态匆忙,只是略备了些粗茶,有失远迎,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李公子海涵。”
李希圣并无搭理,而是交头接耳,环顾厅内四周,脚踩虎皮毯,厅正中悬挂虎头,好一个虎头帮。且除了居中之人,其余在座的统一穿着青衫,说是学府,看起来至少不过分。
刘韵见对方并没有搭理自己,他也不恼,仍然是一脸笑意,收起动作缓缓落座,挥了挥手示意佣人给客人赐座添茶。
“不用,我坐这里便是。”说吧李希圣看向一旁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后者骂骂咧咧的让出了座位,起身往旁边同僚身后站去。没成想那白袍少年竟然并没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将自己的椅子拉到厅内大门正中之后,这才缓缓下坐。
简直是嚣张跋扈!
众人皆是面露难色,将目光汇聚到副手刘韵身上,后者却是面不改色,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素问虎头帮众从不屑于其他帮会以同僚为称,在江湖中独树一帜,今日所见,此言属实不假,除了那江裘之外,其余人倒是配得上闲人雅士之称,只不过既然以虎头帮闻名,这番作为,会不会差点豪杰侠气,有违背初衷啊?”李希圣翘起了二郎腿,用一只手撑着歪斜的脑袋说道。
刘韵摆弄着茶具,并无言语,而是距离正坐很久的位置上,一个长须老人解下话题,笑道:“公子说笑了,闲人雅士称不上,也不能称之,说到底我们还是江湖中人,就老夫而言,青衫只是闲饰,就如同便装一般,真要脱下衣物,老夫照应能打能杀!所以并未违背初衷,豪气仍然在的,公子莫要说笑了。”
帮会众人闻言大笑不已。
李希圣显然也被这一幕渲染到了,也跟着大笑,片刻之间,厅内都安静了下来,都看着这个还在发笑的白衣少年。
有这么好笑吗?
李希圣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道:“对不起各位,我刚刚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还望见谅。”
“对了,我还想起一事。”李希圣看向刚才发言的长须老人说道。
“常门猿,你说你一个粗糙汉子,搞这一出,内心别不别扭,想必那准备好的稿子读了一遍又一遍吧?好一个能打能杀,前段时间在城内的满凤楼,老当益壮,那是七进七出,杀了个人仰马翻对吧?在下佩服的,更佩服的还是你那癖好,要不要你现在脱下青衫,让众人看看你内搭的红色肚兜如何?好一个门猿老矣,尚能饭否。”
刘韵闻言脸色阴沉,看了一眼那常门猿,又望向眼前的首辅公子,若有所思。
名叫常门猿的长须老人此时没了笑脸,竟然是默认了,坐着的老人手心已经全是汗水,此刻只能不断摸擦在椅腿上。
让人没想到的是,刚才起身让位置的年轻男子,此刻正跑去安慰白须老人,嘴边低声说道:“常伯,我早些时日还告诫你要注意身体,收一收那个怪念头,唉,现在败露了吧,怪我怪我。”
年轻男子声音不大,刚好众人能听到,此刻长须老人如坐针毡,满头汗水。现在他只像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等风声过了之后,再钻出来揍这个好侄子一顿。
李希圣站起身来,眼睛一扫众人,然后盯着那虎头之下的刘韵,朗声说道:“其实你们所有人的一些不光彩的事迹,我都知道,不过英雄事迹也听了不少,虎头帮为何有今天,我甚至比你们清楚,别问我为什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就不一一列举出来了,至于那几位真正的传教儒士,清者自清,就当我刚才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笑笑便是。”
厅内坐着的帮众,细心观察就会发觉,性子急些的真情流露,面色难看,隐稳些的面不改色,却也在暗自掂量,选择以诚待人的,则是站起身来,朝那白袍男子做了个稽首,一切都在不言中,帮众百态,尽收李希圣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