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膳房拿些点心过来,就说我饿了。”宋希月对院中的下人们吩咐道。
“另外,我瞧着这院子空荡荡的,你们扎个秋千吧。就在那颗梧桐树下扎。”
这些个丫鬟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这些日子她们已经完全看出来了,小公主从没有问过让她们为难的事,每日就是吃喝玩乐,对她们也极好。
原本,她们因霍斐渊的话,前来伺候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现在却变得慢慢大方起来。
有大胆的,还跟宋希月建议:“公主,后花园有湖,还能钓鱼呢。”
钓鱼?
“这个好,你们去安排。”
宋希月坐在花园的石凳上笑道,悠闲的开始赏花喝茶。
另一边,霍斐渊听说后又是怔愣了许久:“公主的一切要求都满足。”
“是。”
霍斐渊常年喜欢在暗室里待着,他的确有些意外,宋希月醒来竟没哭也没闹。
他原本以为她会以为是坏人,将她从婚礼上抢来囚禁,可没想到,她过的好像还挺习惯的。
霍斐渊第一次勾了勾唇。
难不成是故意跟他演戏?
不对,她没这么多的心思。
钓鱼啊……
霍斐渊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这不就是他希望的吗?
暗室里待的太久了,他或许,也该走出去看看了。
钓鱼很快就准备好了,这湖面很大,让宋希月想起了和霍斐渊在邢北鹿台钓鱼的场景,她沉浸在回忆里,慢慢弯起眉眼,不曾注意到身后靠近的人。
“公主,这是鱼具。”
一个小太监模样打扮的人弯腰上前。
宋希月心情很好,大方接过:“好”
声音顿了一下。
瞳孔猛地收缩。
面前的人虽然换了打扮,可瞒不过她,霍斐渊的身形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能认出。
他竟然扮成小太监靠近她???
好家伙。
梦中可没这一出。
或许是当时的她根本没注意,所以没有这样的视角?
宋希月只惊讶了一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谢谢啊。”她接过鱼具,心思慌乱。
那小太监递上东西后便退到一边,只低着头,不说话。
宋希月原本还在苦恼用什么理由接近他,这下好了,不必想了,自己给送上门来了诶嘿!
她笑了,笑的极其开心!
“本公主今日开心,若能钓上十只鱼,人人有赏!!”宋希月大声吩咐。
所有的丫鬟和小厮都压抑许久,也被宋希月的明媚感染。
“公主肯定能行!一定能!”
“奴婢给公主帮忙!!”
宋希月收回视线,偷偷去看霍斐渊,真行,倒是像个石雕一样站在一边,一动不动。
她勾唇,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一条、两条、三条。
宋希月平时的钓鱼水平也就仅限于此了,鱼钩渐渐没了动静,她有些不高兴。
那个小太监很快上前。
“公主,奴才给您换鱼饵。”
宋希月看他,这次看清了,是他。但这辈子的宋希月没有见过他,所以不认得,霍斐渊也没有易容。
“劳烦。”宋希月将手中的鱼竿递过去。
小太监的动作很麻利,全程弯着腰,没看她的脸。但她看的很清楚,霍斐渊在鱼饵里加了什么东西。
然后……
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
和前世他为了让她赢,几乎包揽了全湖的鱼一样。
“公主好厉害呀!!”清茶鼓掌。
宋希月有些无语的看了那人一眼,得,果然。
为了满足她的心愿,他还什么都会呀。
宋希月勾勾唇:“每人赏十两银子。”
所有的下人都纷纷惊喜下跪:“谢谢公主!!”
宋希月视线挪到霍斐渊身上,勾勾唇:“你呢,方才是你帮我上的鱼饵,算起功劳你最大,赏二十两银,不想要吗?”
这些下人之中,大部分不清楚霍斐渊在这里,但也总有人知情啊。此刻不禁眉头一跳,可下一瞬,就惊讶的看见霍斐渊无比自然的下跪。
“谢公主赏。”
宋希月沉默了。
她看见跪在脚边的人,有些心酸。
她从来没让霍斐渊跪她。
她吸吸鼻子,很快收了情绪。
问出了到这里的第一个敏感的问题:“这个宅院,有没有男主人啊?”
方才还在笑的清茶和柳叶瞬间禁声,现场安静无比。
沉默良久,这些下人们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念了出来:“回公主,没有,您是这宅院唯一的主人。”
宋希月勾唇:“好,那是不是以我为尊,什么都是我说了算啊?”
“自然如此。”
“那好。”
宋希月忽然站起身,双手负后:“本公主先前失了驸马,不管你们的主子是谁,告诉他一声,害本公主失去的,总归要还的。我方才看上了一个人,就他了。”
宋希月的手随便一指。
全场的人都震惊的忘了呼吸。
霍斐渊匍匐在她的脚边,不曾抬头,自然看不清她指的是谁,但……心中总有一个大胆的猜想,笑意慢慢凝固在了唇角。
“抬头。”宋希月吩咐。
霍斐渊慢慢抬了起来。
人群中有人惊呼,又立刻捂住了嘴。
那手指真的指的是他。
“愿意吗?跟着我,做本公主的人。”
霍斐渊凝视着这张在夜里出现过千万次的脸,这瞬间竟然找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奴才残缺之身,怕是伺候不了公主。”
宋希月笑了。
“没事,本公主看上的,是你的脸。还有……”
宋希月忽然低下身子,在他耳边低语一句,霍斐渊生平第一次表情出现裂痕。
她说
还有你的手。
就这样,宋希月的宅院里忽然就多了个小太监。
每日照顾宋希月的起居、饮食、还有院子里的洒扫。
原本,宋希月院子里全是侍女,也许是为了体谅女孩子吧,反正有什么事能吩咐他去干的就都是他去。
宋希月问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他答:“小陪。”
裴,陪。
很好。
宋希月不揭穿,“小陪,你去摘些凤仙花来,给我染个指甲吧。”
霍斐渊默默放下手中的花瓶,转身走了出去。
宋希月忽然想笑,她可从没这样使唤过霍斐渊呢,真是有趣。
染甲的花汁很快做好,小陪垂着眼准备去帮她染手指甲,可宋希月朱唇微启:“我何时说是手了?”
她将自己的脚在那人面前晃了晃。
“是脚。”
霍斐渊的呼吸几乎是瞬间就重了。
他几乎无法回忆起自己是如何颤抖着脱了宋希月的鞋,然后是罗袜。
羊脂玉一般小巧的玉足玲珑剔透,暴露在眼前,然后就这样在他掌心被他静静握着。
他痛苦的抬头去看她。
欲望和痛苦同时在心中叫嚣。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真的就这么快忘记了盛时安吗?
然后又看上了一个小太监?
有一个理智的念头叫嚣着让他松手,然后转身出去,从此消失。可心底里那头欲望的兽却又不停的叫嚣。
得到她。
无论用什么身份。
反正这就是你的目的,不是吗?
男人呼吸粗重的握住她的足,将染甲的凤仙花汁小心又仔细的涂在她圆润粉嫩的指甲上,神情虔诚又认真,仿佛在做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宋希月慢慢勾唇。
这样的霍斐渊可太好玩了,像一只听话又别扭的大狗狗。
她几乎能感受到他的纠结,原本想早早摊牌的她有些后悔了,不如就这样在多逗他一阵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