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铃月突然打断了白怜的话。
白怜:“?”
铃月的脑海中闪过与白怜在一起的画面。
在与白怜相遇前,她行走在一片干涸的沙漠里。
她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唯一的光亮也是被血色染红的月亮。
但白怜出现了。
白怜带着属于天生圣人的温柔出现在南望国。
她明明可以像其他修仙者那样无视南望国正在遭遇的危机,但她还是上了。
铃月清楚地记得白怜闯进她的那片沙漠后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白怜强硬,但也善解人意。
从最开始的害怕和激烈反抗,不知不觉间她就慢慢地接受了白怜。
要说为什么,还是因为白怜的眼睛。
那是一双不该出现在那片血色沙漠中的澄澈眼睛。
铃月深深地着迷。
被那双眸子紧紧包裹着,她感受到了温暖。
她想要!
如果那是她的眼睛,她看见的世界必然充满了绿意。
于是她在懵懂中跟着白怜去了。
事后也证明她没有看错。
白怜来了,白天就有了,白怜来了,南望城就太平了。
铃月目光灼灼地盯着白怜,随着诉说,她的声音变得愈发坚定。
“是你阻止了桃槐的阴谋,是你解救了被桃槐控制的先祖,是你让所有的不可能变成可能,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南望国,你才是真正的英雄,最不能被埋没的是你的事迹!”
“……”
铃月又补充说明道:“我想南望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白怜更加想哭了。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我真不想当什么天生圣人,我也不是什么星君转世,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师父师妹热炕头。
这个梦想咋就这么难实现呢?
白怜不说话了。
铃月觉得自己成功说服了白怜。
她紧紧地抱住白怜的腰,然后用无比兴奋的声音大喊道。
“明天会更好!”
“更好!”
“好!”
声音悠悠地传了出去。
这时候,皇帝的战车在完成了最后一次巡视后踏上了返回南望城的道路。
朝阳初升。
霞光万丈。
新的一天正式到来。
不多时,战车终于回到了南望城。当白怜与铃月走到城楼上时,完成最后的使命的战车在欢呼声中化作了一道流光,最终缓缓消散于天地间。
她俩没有急着返回地面。
因为温宿正漂浮在她们身前。
那个白胖的家伙早已恢复原貌,他看起来有些苍老,但腰杆依旧笔挺。
不过由于先前拼命催动灵器,他的身影看起来非常虚幻,仿佛随时会溃散。
“父王。”
铃月上前一步想要抱住温宿,却直接从温宿的身体中间穿了过去。
“傻孩子。”
温宿伸手想摸摸铃月的头也没能成功。
在叹息一声后,他继续说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就像那位先祖一样。”
“父王。”
铃月的声音似乎被割裂了,她先前所有的兴奋也都在此刻被冲散。
“无需伤心。”温宿道,“人终有一死,更何况我早就死过一次了,能在死后继续守护南望国,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
铃月用力的摇着头。
不。
这不一样。
那时候她并未感受到来自父亲的爱,她伤心,但她是在为“又有一个人去世了”而伤心,以至于在葬礼上她才勉强挤出几滴泪。
现在不同了。
虽然她是第一次与死后的温宿见面,但托白怜的福,她已经明白温宿对她的爱。
“你父亲对你的爱,唯独你没懂!”
是啊。
那时候她完全没懂。
可等她懂了的时候温宿却要离开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铃月哀求道:“父王,你能不能不要走?”
温宿扳着一张脸。
身为一国之主,哭哭啼啼是哪样?
他想要呵斥铃月几句,却猛然想起这是在告别,以后他再也没有教育女儿的机会了。
罢了。
温宿紧闭眼睛,半晌后才睁开:“以后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
铃月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父王。”
温宿道:“这几年我一直在看着你,其实你做的很好,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一定能带领南望国继续前进。”
铃月哭得说不出话。
温宿摇摇头,他又转向白怜:“白怜仙子,等我走后,按照约定,南望城下埋着的那件灵器就是你的了。”
白怜默默点头。
这是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