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云峰。
屋外一阵阵雷声轰鸣,豆粒大的雨珠铺天盖地,整个浮灵山都蒙上一层雾气,远远望去仙气缭绕仿若仙境。
陆玄昼站在一处山崖边,身着青色道袍,这是他平日里穿的衣服,望着远方群山交叠,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在他眼中,远处漂泊在雨中的群山,就如同陆云遗一般,漂泊在江湖之中,虽然能看见,可若再远一些,就会消失。沆瀣真气环绕在他身侧,使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被雨淋湿。
自从回到了修云峰,陆玄昼每日修炼的时间就大幅度延长了。
平日里,除了教导众弟子的那两个时辰之外,几乎都在修炼中度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有趣一些。
陆玄昼又是一声长叹,
“唉。”
“莫不是又想云遗他们了。”
吴楚撑着竹伞缓缓走到陆玄昼身侧,两人顺势依偎在一起。
“这几日你只顾着修炼,身子骨都有些消瘦了。”
陆玄昼轻握着吴楚的肩膀,眉毛皱在一起。
“昨日五山会审,正式将云遗逐出浮灵山,还要昭示整个江湖发布悬赏,我能不担心吗?”
吴楚靠在他胸膛上,眼中忧虑之色愈发浓厚,
“这几日我在几座山上来回走动,玉尊山季召尧,翟子敬以及近一成的弟子都不在山上。”
闻言,陆玄昼双拳紧握,暗自用力,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雍华这个老狐狸!”
“云遗他们该不会有危险吧?”
“无妨,云遗和流风武功都不差,就算不敌也不会吃什么亏,况且云遗轻功上乘脑袋又机灵,定能化险为夷。”
听他这么说,吴楚才有些放心。
“况且这几日我隐隐感觉要更进一步,等我晋升登临后期,看雍华还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吴楚眼神中满是惊讶,抬头看向陆玄昼还带有几分怒意的脸,
“你真要决定迈出那一步了?”
陆玄昼凝重的点了点头,
“登临之境,我已在其中浸淫十五年,这十五年我一直在隐忍,也该试着往前走走了,无论是为了修云峰还是云遗他们。”
吴楚在他旁边感受最为明显,以他的修为,要隐藏情绪很容易,但陆玄昼此时并没有隐藏,伴随着情绪的激动,连胸膛都有些起伏不定。
“雍华掌管大长老之位距今已有七十年了,可这些年,我浮灵山年轻一代是江河日下,我怕老祖留下来的四百年基业,真的会毁在他手里!”
吴楚静静听着他的话,时不时就用手指摩挲着他身后的长发,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这个做妻子的定然要全力支持你。”
“此程会有风险,若我失败了,你就带着镇山令去找云遗他们。”
陆玄昼眼神里涌出决然之色,他伸出右手作托天状,随着手掌上托,两人头顶的这一小片天地之间似乎形成了一把无形的大伞,倾盆骤雨拍击在其上仍不能撼动其半分。
真气化境,慈佑众生。
两人同时向前跨出一步,从山崖飞下。身后,雨水如瀑布般倾泻,二人如尘世仙人一般,不被这纷飞的雨侵扰。
……
昙芸城。
昙花节的这几天晚上,每家每户都会在屋外点上一圈长明灯。
意为:为生人引回乡之路,为冥灵点烟火之景。
据说,只要在昙花节这天点了长明灯,死者的灵魂就能在借灯光看清自己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