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夫子摆了摆手。
“便如此罢!”
“诺!”颜回拱手,然后退了出去。
刑风躲在一旁,嘴角微翘,暗藏讥讽。
哼,一群凡人,待到弹尽粮绝,我看你们还能不能满口仁义。
生死之间,方能看到人性的恶劣与底线。
凶杀抢夺!易子而食!翻脸无情!
人性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这种情况他见过太多!
刑风虽是如此作想,但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在他内心深处,或许对他们所描述的君子之德还带有一丝期盼……
五日后。
“子渊!可再等等?万一子贡已然回返!”季路本是坚毅刚果的汉子,此刻却抱着马首双目含泪。
那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些什么,马蹄子在原地来回刨动,烦躁不安。
这随行的马儿一路都是由季路在喂养照料,自然是有了感情。
“子路!二三子已一日未食,民以食为天,如何拖得!此去楚界往返,哪有这么快!你且看看!”颜回拉住满面悲伤的季路,让他看向饥饿的众人。
众人倒是十分乐观,并未显露出疲态,无非就是饿了一天而已,暂时并无大碍!
还反过来劝慰颜回和季路。
“饥乎哉,非也!实乃今日未尝文也!”
“以诗书为食,可饱腹养神矣!”
“是极是极!”
遇到此番事情,众人依旧保持着高昂的情绪,未曾产生半点不耐和烦躁。
然而众人越是开导,季路却更是难受不已!
他又怎么愿意看到众人挨饿受冻呢!
无非是心里堵得慌!
“路……路何其悲焉!子渊!定要爽利些!莫使其痛楚!”季路一手捂脸,一手将缰绳放到了颜回的手中,踉跄地走开了。
“唉!”颜回紧握缰绳,深深地叹了口气!
若非到了绝处,又有谁愿杀马充饥!
刑风看着如此场景,默然不语!
只不过,冰冷无情的心似乎崩开了一角。
“风!过来!”木屋内正在抚琴的孔夫子突然停下,然后呼喊了一声。
刑风闻言,走到孔夫子身边,屈身跪坐。
看了一眼对他笑颜而视的孔夫子,开口问道::
“孔老头,又要学嘛!字我已识之七八,不用着急了!”
“字为本,得其志,明其意,德行自现。”对于刑风的称呼,孔夫子并不着急,也无愠怒之色,反而给他耐心地解释道。
“行吧行吧,今天读什么?”刑风无奈,挺起腰腹,看向孔夫子。
如果只是识字的话,一两天可能他就认识完了。
只不过每次教他朗诵读写完毕,孔夫子就会跟他探讨一二,旁牵侧引,深入浅出。
如果是一般孩童,孔夫子或许还不会如此,识得一二字便不错了。
怪就怪在他每每都按耐不住要跟孔夫子反驳一二。
能反驳,就说明你懂这文章的表意,只不过入了歧途。
这孔夫子能忍?
今几日正好心中积郁!
来来来,我们说道说道。
于是,邢风发现他怎么也说不赢孔夫子,反而觉得孔夫子说的道理没错,但反应过来后他又不想承认,所以就有些抗拒。
听到邢风这么快就妥协,孔夫子眨巴眨巴眼睛,没等到邢风的反驳之话,颇有些失望。
“今日诵《大学》,为《礼》百篇之一。”
一卷竹简摊开,铺在了刑风面前。
这些时日,孔夫子少食,每日里除了静心翻阅各类典籍,与众弟子讲学论道,便是以教导刑风为乐,连抚琴的时间都减去不少。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被围困的焦虑,也没有任何精神萎靡的状态出现。
温和耐心,如沐春风!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孔夫子指着竹简,一字一句地念给刑风。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邢风疲懒地跟读而至,眼睛看向竹简,所有的文字,他都只需看一眼,就记住笔画和发音。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聿聿!……”
屋外突然传来一道马儿的悲鸣声,然后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