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绝地与求援

孔夫子摆了摆手。

“便如此罢!”

“诺!”颜回拱手,然后退了出去。

刑风躲在一旁,嘴角微翘,暗藏讥讽。

哼,一群凡人,待到弹尽粮绝,我看你们还能不能满口仁义。

生死之间,方能看到人性的恶劣与底线。

凶杀抢夺!易子而食!翻脸无情!

人性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这种情况他见过太多!

刑风虽是如此作想,但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在他内心深处,或许对他们所描述的君子之德还带有一丝期盼……

五日后。

“子渊!可再等等?万一子贡已然回返!”季路本是坚毅刚果的汉子,此刻却抱着马首双目含泪。

那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些什么,马蹄子在原地来回刨动,烦躁不安。

这随行的马儿一路都是由季路在喂养照料,自然是有了感情。

“子路!二三子已一日未食,民以食为天,如何拖得!此去楚界往返,哪有这么快!你且看看!”颜回拉住满面悲伤的季路,让他看向饥饿的众人。

众人倒是十分乐观,并未显露出疲态,无非就是饿了一天而已,暂时并无大碍!

还反过来劝慰颜回和季路。

“饥乎哉,非也!实乃今日未尝文也!”

“以诗书为食,可饱腹养神矣!”

“是极是极!”

遇到此番事情,众人依旧保持着高昂的情绪,未曾产生半点不耐和烦躁。

然而众人越是开导,季路却更是难受不已!

他又怎么愿意看到众人挨饿受冻呢!

无非是心里堵得慌!

“路……路何其悲焉!子渊!定要爽利些!莫使其痛楚!”季路一手捂脸,一手将缰绳放到了颜回的手中,踉跄地走开了。

“唉!”颜回紧握缰绳,深深地叹了口气!

若非到了绝处,又有谁愿杀马充饥!

刑风看着如此场景,默然不语!

只不过,冰冷无情的心似乎崩开了一角。

“风!过来!”木屋内正在抚琴的孔夫子突然停下,然后呼喊了一声。

刑风闻言,走到孔夫子身边,屈身跪坐。

看了一眼对他笑颜而视的孔夫子,开口问道::

“孔老头,又要学嘛!字我已识之七八,不用着急了!”

“字为本,得其志,明其意,德行自现。”对于刑风的称呼,孔夫子并不着急,也无愠怒之色,反而给他耐心地解释道。

“行吧行吧,今天读什么?”刑风无奈,挺起腰腹,看向孔夫子。

如果只是识字的话,一两天可能他就认识完了。

只不过每次教他朗诵读写完毕,孔夫子就会跟他探讨一二,旁牵侧引,深入浅出。

如果是一般孩童,孔夫子或许还不会如此,识得一二字便不错了。

怪就怪在他每每都按耐不住要跟孔夫子反驳一二。

能反驳,就说明你懂这文章的表意,只不过入了歧途。

这孔夫子能忍?

今几日正好心中积郁!

来来来,我们说道说道。

于是,邢风发现他怎么也说不赢孔夫子,反而觉得孔夫子说的道理没错,但反应过来后他又不想承认,所以就有些抗拒。

听到邢风这么快就妥协,孔夫子眨巴眨巴眼睛,没等到邢风的反驳之话,颇有些失望。

“今日诵《大学》,为《礼》百篇之一。”

一卷竹简摊开,铺在了刑风面前。

这些时日,孔夫子少食,每日里除了静心翻阅各类典籍,与众弟子讲学论道,便是以教导刑风为乐,连抚琴的时间都减去不少。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被围困的焦虑,也没有任何精神萎靡的状态出现。

温和耐心,如沐春风!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孔夫子指着竹简,一字一句地念给刑风。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邢风疲懒地跟读而至,眼睛看向竹简,所有的文字,他都只需看一眼,就记住笔画和发音。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聿聿!……”

屋外突然传来一道马儿的悲鸣声,然后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