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艳阳高照的午后他再一次躲到了一家服装店的拐角,不过这次倒不是因为要逃避什么追杀,而是他偶然看见了从卡塞尔里背着包走出来的孙华。
穿着连帽衫的孙华看起来有些幼稚地可笑,但也不可否认的是他挺喜欢。哎,这么说他好像是个不怎么挑剔的好男友,但事实上他在其他时刻挑剔得连他自己也受不了。
噢不不不,扯太远了。
随着不算温柔的动作而摩擦过他鼻尖的孙华的头发带着他一直特别喜欢的清淡的洗发水味道。
他曾经在超市里把货架上的所有洗发水全都买了回家然后一瓶一瓶倒在手心里去找那种久违了的淡香但最终沮丧地发现那种味道似乎不是来自于洗发水本身。
视线里孙华有一瞬间的发愣而后在看清袭击者之后才冷静了下来,漂亮的带了黑色美瞳的眼睛稍稍下阖了一些削弱了不少凌厉的杀气,伸出去扳住诺顿的手不像是拒绝倒像是别扭的邀请。
视野里的少年抬脚的镜头像是被拍成了慢镜头的电影,动作缓慢却清晰可见任何一丝一毫的细微,冷冷抿唇的表情果然就是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诺顿知道孙华他就是个铁了心干下去的疯子,不管流了多少血伤口有多深他总有办法在最快的时间里恢复痊愈,可总有一天他也得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诺顿他可不想,他可不想看到世界上出现孙华血液流尽的那一天,那可是比世界末日还要让他难受。这个世界上康斯坦丁把他看成是最重要的亲人。
可他对于孙华的执念或许比对康斯坦丁的还要深,如果说对于康斯坦丁的是满腔的愧疚,那么对于孙华可就算是……
算是鲜血淋漓的爱……吗?
喂喂这么说可真是煽情得不得了啊。
虽然说……或许是事实也不一定。
“孙华!”
在诺顿一遍一遍紧跟在身后的念叨中少年终于顿了顿,可还是稍稍停下了一些脚步偏了一点头,“做什么?”
“我……和你一起啊。一起去龙国。”
在这句话的含义还没到达神经细胞的时候诺顿的手早已搭上了孙华的肩,扬起的嘴角填满的都是得意,这样看来他清秀的脸真是帅呆了。意义不明的笑容一点一点浮现在他脸上。
孙华顿了顿,重新抬起脚步,只是步伐不可察觉地放缓了一些。
“要走就快点。”
思绪到这里又被毫无预兆地打断,机场大厅里音效超棒的音响里传来好听却冰冷的女声,诺顿稍稍分神漫不经心地听了听,似乎是说他们要乘坐的那班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现在正是检票时间。孙华已经先他一步走进了检票口,背着黑色背包的脊梁挺拔而笔直,就像是一棵屹立在土地里永远不倒的树。检票口三三两两站着懒散的人。
不算多也不算少,有几个人高马大的老外总朝着孙华不怀好意地看让诺顿觉得非常不爽,打定主意之后他小跑了几步递了机票。
得到准许之后赶紧追上孙华伸出右边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肩宣告所有权。老外们果然遗憾得很,互相交头接耳了几句摇摇头似乎说了什么类似于“算了”的洋文。
可原本不算大的声音在这里也显得有些突兀刺耳,身边的孙华听见之后回头扫了一眼那几个老外,对于诺顿之后一直赖在肩上的手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孙华这面瘫不但没有一点害羞的表示,甚至连反应也被他自动屏蔽,这么一来就不得不让诺顿觉得非常挫败。在各式各样可以想尽的诱惑全都无果之后他终于失去了调戏孙华的兴致。
他能记得的就只有飞机起飞的一瞬间孙华递过来的一个绿箭口香糖,招牌的薄荷清香一直在鼻尖萦绕挥之不去,诺顿就因为这个小小的口香糖振奋了精神,在刹那间发现原来孙华也是蛮在乎他。
孙华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小巷里,矮小屋檐上悬挂的勉强可以称得上是路灯的灯泡一直忽明忽灭地闪烁着昏黄的灯光,破破烂烂的灯罩风一吹就发出当当当当的脆响。
孙华提着村雨走在巷子里,脸上逆光看不清有些什么表情,这么晚小城早已进入了沉睡的梦乡里,所有的一切全都陷入寂静,孙华甚至可以夸张地听见路边的一排平房里传来的人们的鼻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