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狗蛋色荏内厉的抱怨,赵虎忽然想起来王豹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大多是逼着才想吃肉,你本就吃肉。”当时他还有些不明所以,而今却忽然明悟!

狗蛋虽然和自己一起长大,可是他和破庙院中的大多孩子一样,哪怕坏和狠但都只是生活所迫,再怎么恨也不会想到要人性命上去,然而自己却……想到这些,赵虎神色平静,没有原以为的震惊,就是错愕也只是一闪而过,似乎一切并不意外,甚至他的目光更加冷寒起来,同时原本记挂在心头的一些事也释然了不少,明白那些老东西为什么会在那件事发生后那样看自己了,但是那又怎样?!他赵虎就是狼!

也就是这一刻,原本懵懂浑噩的小叫花赵虎已然不见,走在黑夜中的的他将是一头狼,踏上一条浸染血腥尸骨的道路。

“嘶~~怎么感觉突然冷嗖嗖的,也不知那刮割来的恶风。都四月多了,还这样切骨,奇了怪了。”

跟在赵虎身后的狗蛋蓦然打个哆嗦,缩窝着脖子,环顾一圈,茫然的嘀咕一声,抬头看向前面走的赵虎,不知是不是因为逆着火光的原因,他突然感觉赵虎的身影好黑,好像那夜的黑都聚在他身上一样,莫名让人害怕。

“愣着干嘛?!”

走着的赵虎见没了狗蛋的声音,扭转过身底瞥着呆在后面的他,冷冷喝道。

“啊~…我,我就来!”

狗蛋声音微颤,惶恐喊道,只是却胆怯的不敢去看赵虎,因为那一刻赵虎望向他的目光让他莫名恐惧,就像多年前在夜里被狼盯上一样,明亮森寒嗜血无情。

“老三头,想开点!”

一满脸胡子的老头,看着悲绝昏死后再醒来的三爷,关切的粗扯着嗓门说道,本来安慰的话却说得跟命令似的,实在是他就一个憨傻的糙汉,说不出啥合适的话,平时就闷葫芦,三棒子打不出个屁,这不看见老三头这样,急了。

“是啊!你这样也……”

另一个老头,拄着根竹根拐杖,叹息的说道,只是话到一般自己便红了眼,摸着眼睛哽咽着说不下去。要知道石头虽然憨些,可是被老三头教管的好,在外面不管怎么样,但是对他们这些老东西那是真的好!可怜的孩子啊!

“唉~麻绳专挑细处断,石头这孩子多好,老天瞎眼啊……”

一个有些疯癫的老汉,看似有些像老道的打扮但又有些不同,只见他神情惋惜悲戚,长吁短叹,然后又愤然骂天道的不公无情。

一时间破庙院中所有的人都围簇进老三头和江安他们所在的屋院,低声议论着傍晚传来的消息,老三头的那个孙子,石头死了,尸骨无存……

“呜呜~~爷爷,爷爷……”

小豆丁哭的两只眼睛都肿了,心里的惶恐和害怕却无处释放,相反却越发浓重,让她不知所以,只是哭,感觉天都塌了。

虽然她年纪还小,可是却也明白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尤其在想到自己最爱的石头哥哥没了,再也见不到了,她心里难受的比刀割还疼,哭的也接不上气了。

“三爷~您要保住身子,小豆丁她还小,不能没有您老啊!”

江安红着眼睛,抹擦去眼睛滚落的泪水,抱着哭的死去活来的小豆丁,守在三爷床前,看着愣愣的挺在床上瞳孔中却没有丝毫光亮,一片死寂的三爷,心中很是焦急悲恸。

哀莫大于心死!

虽说江安并没有见过石头,可是对他却也有着莫名的情感,也算是爱屋及乌的一种吧!况且他也明白,自己能跟着三爷和小豆丁在破庙院过的还算安稳,没怎么受人欺辱,都是受了石头的庇佑,不然,就污泥坑里的生活,想要活着,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其中的肮臜事虽说不出却多着呢!

“哎~~怎么会这样呢?!”

赵虎人还没进院声音却已传来,尽管听上去满是悲叹惋惜,然而屋里不少人却不这样认为。

“这是真的吗?!我都不敢相信!”

赵虎大步跨进屋里,蛮横的推开诸人,看似紧张不可置信其实却更像是一种幸灾乐祸。

“他们都说石头没了,被杀了,尸骨无存啊!”

虽然赵虎说的哭腔凄然,可是那话怎么听怎么戳心!尤其再配上他那夸张的神态,就更叫人恶心了。

“赵虎,你想干什么?!”

江安本不想理会赵虎,可是见他越说越过分,原本怀中哭的逐渐平息下来的小豆丁,在听了他那些话后又哭的接不上气来,只死死扯着江安的衣襟愤恨的瞪着赵虎说不出话来。

“哎呀~?!小杂种,你这话奇了怪了!我为石头兄弟悲呼几声咋了?!别以为你个杂碎当了几天药堂狗腿子就上得了台面。什么东西!?小爷弄死你就跟碾死个蚂蚁一样。”

赵虎听了江安的话,蓦然暴怒,盯着他破口大骂,目光阴狠歹毒,气势极其嚣张,若不是此时在破庙院中人太多,只怕他都要直接动手。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大伙都是为了关心老三头,为石头的事悲恸惋惜,就都少说两句!赵虎,你是个有能耐的,石头当初不管怎么样也算和你一起长大,看着这点情分,现在你也得多担待些不是?!”

疯癫老汉,摆了摆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袍子,喝声说道。

“是啊,赵虎,石头他也是我们破庙院的孩子,现在出了这事,我们都很伤心,你也算是他的发小,就看在故人的面上,今天就别计较这些了。……”

另一个老花子诚恳的说道,同时还不时给江安使脸色,让他忍忍,毕竟他们可都看出来了,赵虎得知石头已死,再无忌惮,加着之前的恩怨,来者不善。

“赵虎,老三头出事了,你不能这样!”

满脸胡子的那个老汉,好不容易说出句话,虽然是在劝解然而听上去却像呵斥,尤其在加上他一脸横肉,还真能唬一唬人。

不过在场的人都清楚他的底细,明白他也就是那样的人,不会说话,性子急了才会这样说,其实心是好的。然而赵虎已经变了,不再是过去破庙院的那个小花子,他戏谑的一笑,目光阴沉沉的挑过江安,环顾着诸人,森然轻笑“这是干嘛?!我不就碎了几句这个爹娘不要的小杂碎,老爷子们就看我不顺眼了?!一个个明训暗讽的,威胁我啊?!我也是这破庙院长大的,他~~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捡来的贱种烂货,你们就都向着他?!才半年而已,你们就为了这么一个外人这样对我?!你们有情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