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与围墙简单围成一个个封闭空间,其内囚禁有衣衫褴褛,满身污垢,隔着栅栏都能闻到臭味的人。
以及一些长相千奇百怪,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
他们,或者它们,有些已经成了尸骸,有些仍然活蹦乱跳。
这里是一处监狱。
“我又来了。”
周昌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上大学以后,他就会时不时梦到这个场景,而且间隔越来越短,梦境越来越清晰,且在梦中逗留时间越来越长。
起初,他被吓了一跳,长相千奇百怪,或死或活的囚犯让他战战兢兢,腐烂生臭的血肉和蛆虫更是让他生理不适。
周昌一度怀疑自己沾上了脏东西。
为此请了好几个名声在外的大师做法师驱邪。
也不知道是大师们功力不佳,还是说根本就是骗子。
钱花了一大把,梦照旧做。
日复一日下来,除了做梦之外什么都没发生,甚至睡眠质量远超以往。
时间一长,他就习惯了,不再胆寒于血腥场景,胆子渐渐变大。
“牛头兄,我又来啦。”
“老鬼,才一天不见,怎么又瘦了?”
周昌愉快地同监牢内形形色色的囚犯打招呼,还隔着栅栏端详那几具死尸的死状,可惜那些囚犯从开始就看不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里很好,大家都很友好,就是不理我,有些无聊。
日常招呼过后,周昌叹口气,坐在一个虎头人身,浑身数个伤口腐烂生蛆的怪物面前。
“虎哥,为什么你们就是看不见我呢?”
那虎头怪已经瘦的不成样子,斜靠墙壁面朝栅栏,双目无神。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他撇撇嘴,转头看向走廊深处。
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纵使周昌已经无聊到连此处死尸的毛发都会去数的地步,也没有去过那里。
每次看向那个方向,心中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一旦去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美好人生化作泡影,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还是算了。
谨慎一些比较好。
他纠结半晌,选择坐在原地发呆。
旋即又想到这是在做梦。
在梦里发呆,真有我的。
周昌自嘲一笑,低头思考撒尿玩泥巴的可行性。
就在这时,突然有‘嘎吱’声响起,监牢的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强光照射进来,晃得周昌睁不开眼。
一瞬间,整个监牢都热闹起来。
很快大门再次关闭,两个衣服比囚犯整洁一些,应该是狱卒身份的人举着火把走过来。
但凡还能喘口气的囚犯全都挣扎到栅栏边,张牙舞爪大吼大叫乱作一团。
哀求有之,怒骂亦有之。
语言各有不同,但周昌竟然七七八八能够听懂。
甚至有尖锐的啸叫声和幽幽哭声,如同杀人如麻的恶徒陷入绝境,或者尸骸遍地的乱葬岗上哭丧声声。
狱卒们没有理会囚犯的哄乱,同样也没有看到蜷缩在某处栅栏下的周昌,径直往监牢深处走去。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进来。
或许是个机会?
要不要跟在后面?
周昌举棋不定,眼看火光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