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屏住呼吸,仔细观察洞底。真是幸运,洞底没有竹刺之类的利器。阿狸一下子跳到她身上,黑暗之中能明显感到它浑身在颤抖,她伸手拍了它一下,从阿狸的反应来看,它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一点惊吓。在黑暗中,借助微弱的光线,她看见刘纯双眼紧闭,满身泥土、草叶,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黑暗之中。她伸手试了一下他的鼻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他还活着。他可能是摔晕了。

秦歌从身上找出父亲留给她的药丸,取出一粒,放到刘纯口中。一炷香的功夫,刘纯悠悠醒来,声音低弱:“我在哪儿?我怎么了?”

“不要说话。我们马上上去。”刘纯没有力气回应,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似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黑暗之中,浑身酸痛及巨大恐惧,让他说不出话来。

秦歌把阿狸放在藤蔓上,轻轻摇了一下,阿狸很快就领会她的用意,快速地顺着藤蔓向上爬去。

估计阿狸已经爬出陷阱后,秦歌开始用多余的藤蔓将刘纯捆在自己后背上。四肢无力的刘纯,此时奇重无比,秦歌在黑暗之中,身子挪来挪去,弄得大汗淋漓,最后借助洞壁的帮助,总算把刘纯结实地捆在自己不够宽阔的后背。她略微抬头,用双手再次使劲扽了扽长藤,不知它能不能禁受两个人的重量。

没有过多犹豫,秦歌开始平生第一次艰难的攀登。黑暗之中,隐约听到刘纯微弱的呻吟,其他什么都听不到,更看不到一线阳光。如果藤蔓断了,两人摔下的结果一定比一个人掉下来更为惨烈。秦歌不敢想象这种恐怖的后果,只能运足气力,凭着常年在山上攀爬的经验,借助自己多年习武的功夫,用颤抖的脚尖努力寻找下一个可靠落脚点。泥土、杂草、树叶,不时从洞口、洞壁上掉落下来,有的掉在头发上,有的擦着脸颊而过,她不能用手去挡,只得眯缝着眼睛,避免泥土掉入眼中,不时传来的沙沙声让人心神慌乱。

离洞口越来越近,突然右脚一下子踩空,两人猛地向下坠落几寸,这短距离的下坠发生在转瞬之间,却让秦歌感觉从万丈高空突然直坠而下,心脏似乎即将从嗓子眼飞出来。

好在突然的下坠没有继续,两人被微微摇晃的藤蔓系挂在空中,不上不下。秦歌双手攥紧藤蔓,调整了一下呼吸,便用力踢一下右腿,竟没有碰到洞壁。她有点急了,两人就这样晃悠悠地挂着,不是藤蔓断了把人摔死,就是苦挨几日活活饿死。秦歌闭上眼睛,腾出一只手擦擦额头的汗水,稍事休息,便借助身体的惯力,将双脚的脚尖又一次稳稳地扣在洞壁上。坚硬的石子硌得脚尖酸痛,几次都险些踩空。

力气消耗将尽之时,秦歌渐渐看到亮光,听到阿狸、小乖焦急的叫声。她没敢再作停顿与休息,咬咬牙,拼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连同刘纯一同送上陷阱的洞口,两人在阿狸、小乖的注视下,扑倒在草丛之中。

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微风,野草的香味,以及阿狸、小乖可爱的声音,这一切却无法让她马上站起来,她闭着双眼,避开强烈的光线,默默体验着绝处逢生的庆幸与快乐。

秦歌没有立即解开身上藤蔓的力气,只得在湿润的草地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才稍有恢复。解开沉重的藤蔓后,就近找到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她抱来一堆干草,贴着地面缓缓铺平,才把刘纯放在柔软的干草上,开始细细检查他的伤情。刘纯身上没有致命伤,但左小腿上的淤青,让她不敢大意。待刘纯悠悠醒来后,秦歌终于从他时断时续的解释与呻吟中知晓:他左小腿的骨头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