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虽不是白人之统治,但是它那昏庸的王族统治三十年来却惟白人马首是瞻又以压迫华族为能事。暹罗华族更有长远的历史,血统的关系,所以对于暹罗王室的推翻,是暹罗华族建国的第一步工具。虽然,最近暹罗已经改为君主立宪政体,然而一切政权还操于贵族之手,他们对于华族仍是十分仇视,华族必须利用觉悟土生子弟作前驱,目的在推翻王室的统治,建设华族当权的民主国家和政府,在革命的时候,中央需支援枪炮,暹罗华族一致参加,胜利是绝对的。暹罗革命在国际上宣扬是人民的民主革命,而内幕则完全由委员长及中枢去指挥主持。我们必须把民族意识灌入暹罗的中国血统中,使他们都信服中国复兴必会来临,暹国革命成功,比之安南和英荷两属的独立都更易,暹国独立之后,便成为援助袭取安南、马来、缅甸乃至印度各地的基本力量。在军事行动上,必须与中国云南打成一气,然而在行动上,这些工作必须完全秘密的。暹罗的解决十分容易,只要有一种严密的组织,把华族原有数十万洪兴社会员加以训练,一旦配置了武器,便可镇压一切反抗。可惜领导洪兴社的首脑人物,都没有这政治见识,亦没有这伟大意志。
“......马来半岛没有其他人民,华族占了大多数人口。所以马来半岛之独立,完全要以华族作主干,以懦弱的华族向世界霸王大不列颠头上动土,这真是不容易呢!然而中枢完全不必担心,我们有足够的力量解决对手。英国用了六万英国兵,控制了印度、缅甸,然后利用印度兵来控制马来。印度缅甸的武剧终须要谢幕。马来的印度兵也会及时省悟。只肱马来华族意志坚决,用口号便可喊倒英国的统治。就是作战起来,暹罗方面的华族可以大批赴援,我们可以由缅甸、暹罗交界接联祖国之云南,同时马来战事一爆发,我们必须亦把印度、缅甸都陷入动摇中,使英国首尾不能相顾,必至达印度洋的阵地亦须放弃。
“......爪哇荷兰殖民地华族亦有机会,英国马来一丧失,荷兰人在爪哇的势力休再想维持。我们应知道荷兰在欧洲只是一个五六百万人口的小国,她没有多大的军备和战舰。她在爪哇以数万军队统治二三千万人,只须我们有了决死的勇气,什么事都可成功。菲律宾的华族虽不多,但也占次要的地位,近来美国有了准许菲人独立的趋势,我们华族必须提出这种政治上的权利,假使南洋群岛都次第解决,自然区区的菲律宾也不成什么的。
“.....中枢及委员长,列强非铁板一块,今经济危机日甚,美国民生凋敝,欧洲日见萧条,日本频临破产,国家与国家、民族与民族之矛盾日益尖锐,德国与英法之矛盾、英法与荷兰之矛盾、英美法与苏联之矛盾、日本与英美法之矛盾层出不穷,若重楼所料不差,不出十年,欧洲乃至世界必复起战火,中华民族趁势而起,崛起之可期也!重楼在此贸然推测,复仇之德意志,必将吸取欧战战败之经验教训,励精图治,奋发进取,终将打破英、法构筑之殖民体系,此时即我辈奋起逐鹿,驱逐殖民者,光复河山之时。
“......委员长,请您切勿迟疑和迷惘,历史上重大的推动,都是要那强有力的发动机,而中央、具体就是蒋委员长您,为此当然之核心。当然,南洋华族独立,还得有一个组织结构进行协调,单独组建南洋国民党组织是绝对的必需。中央可指定一位南洋国民党主席,运筹帷幄,全力领导南洋之民族独立解放事宜,同时,加入这个政党的会员,也必须要有绝对的、彻底的、敢于牺牲之勇气。南洋国民党是一个独立的政党,但在大体事务上,需要听取中央的建议。在南洋国民党进行宣传工作中,可同时开始作严厉而又积极的准备,务使南洋各地一切原有组织,皆逐渐归纳在南洋国民党的统一领导下,使各属皆成为南洋国民党中的一个支部,这样在作战的时候,才能互相救援,不致陷以前不相联络的弊病......”
安毅细细品味,慢慢揣摩!
这两年来,趁着欧洲局势混乱,自己收买英、法殖民地军队,悄悄移动界碑,力图通过既定事实,来为中国夺得一些领土,但在今后大的走势上,却模糊不清,难以找到一个具体的方向,但看到这份策划书后,自己对于西南的前景和出路,突然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眼前这个人,竟然能够在三一年便写出这样具有前瞻性的计划书来,尤其是其对欧洲局势的判断,完全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仅仅只凭着这份眼力,就绝非等闲之辈。
想到这里,安毅抑制激动的心情,放下文稿,侧过头,一脸平静地笑道:“徐先生,不知先生做这份文稿时,是自己独立所思所想,还是群策群力?”
徐子良幽幽一叹,一脸的悲哀:“全是重楼一己之力......当初重楼写出来,请人参详之时,所有人都言重楼疯了,竟然胆大包天,以卵击石,列强若是如此好相与,日本人也不会发动九一八事变,轻易便占据东北了。随后我不死心,亲自送文稿到南京,靠着同盟会旧人的面子得见蒋委员长。其时中枢正为日本人和赤匪伤脑筋,委员长看完后勃然大怒,称中央焦头烂额,连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余力去管南洋之事,重楼才真正死心,回到安南后心如死灰,就此抛却正务,纵情风月。”
安毅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道先生这次与委员长攀谈,他的看法又是如何?为什么见过委员长后,先生不去找其他人,却来找安毅呢?这中间可有什么联系?”
徐子良一脸认真地看向安毅:“最近两年,我发现将军悄悄向安南和缅甸边境垦殖移民,已经占据好大一块土地,特别是中日战争爆发后,更是大量向边境地区迁移难民,至今已有千万之众,重楼便知将军有鸿鹄之志,可是却苦于不知该如何与将军接触。
“委员长此番之所以召集重楼,是近日德国吞并奥地利,他突然想起我于六年前所预言的欧洲乃至世界迟早有一场大战的看法,于是重新找出文稿,细细翻阅,反复斟酌权衡后认为,若是南京政府利用天下大乱之机,真的在南洋建立一个与中枢相互支援、相互照应的新政权,则中国的国际处境可大为改观,于是便有了重楼此次南京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