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老王掌柜将窗户推开,正对着宏夜馆后院,马厩也在不远处,这里能看的很清楚。王贵摸了摸脑袋:“那您这一去多久?”
“短则半年,多则两三年吧。你爹我身体硬朗着呢,还活个二十年的没问题!害怕什么舟车劳顿。”老王掌柜敲了敲烟灰。
老王掌柜其实不到天命之年,只是王贵觉得,这个年纪了突然被调离家乡,远走北方,是不是会太辛苦。
只是既然父亲如此坚决,只能由他了。
王贵平复了一下心情:“那这宏夜馆呢?”
“东家今天问起你了。”老王掌柜笑着看了儿子一眼。
“…难道,东家准备让我打理?!”王贵突然想通,心情又有些激动了,但是与之前截然不同。
老王掌柜从怀里掏了一卷卷轴出来,不长,就是一份契约。
王贵接过卷轴的手有些激动,他是有本事的,但是毕竟老爹在上面,自己也不可能,也夺不了老爹的位子,只等着老爹退休,然后自己接班,向东家亲自证明自己的能力。
“东家虽然这么多年只由我对接,但是东家对宏夜馆的了解是十分清楚的,你的能力,东家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东家准备让你来接我的班。而且,东家派我去京都的报酬你可知道?”老王掌柜笑着看着盯着契约的王贵。
“宏夜馆两成半的股份?!”王贵看到了契约最后的条款,惊讶地彻底说不出话了。
夜合县多年前,在顾云启的带领下,打通了四方的官道,成为了长江以南,南北商路一个重要的通商节点,南来北往的商人不用再绕道岳州西边危险的十万大山,或者东边昌州府的平原官道,那时如果不是去昌州或者更东边的福州做生意的话,那会绕很远很远的路,时间和运输成本太高。
这夜合县也是因此而变得富裕起来,嘉羿县的发达很大程度也得益于此。所以这宏夜馆一年的收入极为可观,两成半的分红,足以让老王家迈上更高的阶层。
“爹…我有点不放心。”王贵终究还是冷静下来了,这么多钱,这怕不是要自家老爹用命来换吧。
“不孝的东西,瞎想什么的?!东家说了,没有危险。就是去打理生意!”老王掌柜踹了王贵一脚,但心里却无比幸福。
“得,爹。请您和东家说,让她放心!”不再犹豫了,王贵痛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我离开后,就该你自己和东家汇报和听调了。这份契约等你见到东家的时候自己交过去。”老王掌柜推开门走了出去。
“诶!爹,这顾少爷的账本!”王贵喊道。
老王掌柜挥了挥手,并未停留,只留下一句:“自己看印。”
”啥?“王贵又打开,看到这契约上的圆印,眼睛瞪的老大,刚才签字的时候太激动,没注意东家的公印。
上面是一个龙飞凤舞的赵字,还有西北赵家的族徽。
当然,王贵并不认识西北赵家,但是这个印他见过,县令府的主人出行的马车上就印着几个大大的这个图案,虽然就是普通的马车,但这个印记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原来这就是顾家主母的家业,难怪老爹从来不让我去县令府问钱呢。
王贵快速回忆在顾御面前有没有失礼的地方,最后叹了一口气,轻声嘀咕:“虽是清官之家,但也是堂堂正正的富家子弟。穿什么粗布素衣?!”
随后将那撕成两半的账本和一把火,都扔进了铜盆里。
……
另一边,粗布素衣的富家子弟顾御已经快要走到青先生的屋子前了,他边走边逗弄着手掌上的松鼠。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就不能来看你们了。”顾御盯着那专心啃瓜子的松鼠。
“喂!给点反应好不好!白瞎我对你们这好了!”顾御晃了晃手掌,感受到晃动的松鼠立马将瓜子全部塞进嘴里,抱着顾御的手掌,以免被晃下去。
“你还想指望它们为你送行吗?”前方传来声音。
“自然不是。”顾御抬头看着倚靠在门口的涂图。
“那你这和让母猪上树有什么区别?”涂图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御道。
“粗鄙!!”顾御恨恨的骂道:“你哪有半分读书人的样子?”。
“可大家都说我有书生之气。”涂图双手后负,走了过来,与御顾擦肩而过。
“你去哪?”顾御回头看涂图。
“有点事,你先进去吧,师父和师伯都在。”涂图转身说道,随后便继续向山下走去。
“给你带了杨梅酒。”顾御喊了声。
此时涂图已经不见身影,只传回来一声:“等我回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