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得太大胆,容易被客户吃豆腐。”
“吃豆腐?”郗萦装出一脸天真,“客户吃了我的豆腐,不好意思一点好处都不给我吧?怎么算都划得来啊!”
她眯缝起眼睛,神色里混合着挑衅与调侃,那张脸笑微微的,既冷又媚,视线定在宗兆槐面庞上,犹如有只爬虫在那里缓缓蠕动,他不觉低下了头,听见郗萦又说:“要不然,你先把这条写进员工手册咱们再来谈?”
宗兆槐放弃了,松开撑住台面的手,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叮嘱说:“计划书周四才正式提交,你还有时间修改,再考虑考虑。”
冯晓琪进永辉刚满一年,去年填写年度总结时,他在“职业发展”一栏里勾选了销售的岗位。两周前,梁健面试了他,并给他提供了这个销售助理的职位。
“一般销售助理干满两年就可以转成正式销售,除非自己不愿意,比如刘晓茹,她是女孩子,她希望转到人事部去,当然那得看机会。”梁健向他解释。
在梁健之后,宗兆槐也找他谈过一次,他没有重复梁健已经申明过的工作职责,仅仅向他强调了一点——“郗经理出去见客户时,你得跟着她,别让她单独行动。”
这句叮嘱让冯晓琪觉得新岗位像个保镖。他懵懵然点头,以为这是宗兆槐和郗萦事先商量好的。
他在物流部时就听到过郗萦的传闻,大都和宗兆槐有关,诸如她在销售部混不下去了,缠着宗兆槐把她安排去行政部做了头儿。
“女人归根结底还是要有手段啊!”大家普遍认为这是郗萦与宗兆槐有染的证据,尽管她最终还是被甩了。
也不乏有人心怀酸妒之意地讥讽:“那女人有种从骨子里骚出来的劲儿,哪个男人能扛得住!”
冯晓琪对这些议论没什么想法,那时郗萦离自己太远了,她像任何公司都可能存在的那种话题女郎,永远处于舞台中央。
此时,冯晓琪规规矩矩坐在沙发里,用虔诚的目光打量室内,这是他第二次进宗兆槐的办公室。
宗兆槐亲自给他倒茶,冯晓琪受宠若惊,说声谢谢,接在手里,宗兆槐朝他和善地笑笑。
“郗经理给你安排的工作多么?”
“不多。主要就是整理文书,以前的那些客户资料有点乱,她让我花点时间理清楚。”
“没跟她出去走走?”
冯晓琪脸上浮起犯难的神色,“就一次。郗经理她,好像不太愿意我跟着。”
唯一的那次,也算不上正式——郗萦发现文件忘带了,打电话到公司让他送过去,文件一到手她就让冯晓琪回去,不过他还算机灵,想起来宗兆槐的关照,便在客户办公室外傻等了两小时,事后郗萦很不高兴。
宗兆槐微微皱起眉头,“她都跟那位客户谈些什么?”
“这个,我不清楚。”冯晓琪想起办公室里传出的阵阵笑声。
“就他们两个人谈?”
“应该是。”冯晓琪有些不安,感觉宗兆槐可能吃醋了,他迅速朝对面扫了一眼,不太明显,但心里肯定不舒服吧。
宗兆槐再次强调,“以后你必须跟着她。尤其是晚上,不能让她出一点岔子。”
冯晓琪呼吸急促起来,他有些明白了,又不太敢相信。
“她不让我跟着怎么办?”
“这是你的职责。”宗兆槐的口气不容商量,“万一出了什么事,不仅对她本人不好,也会影响公司声誉,你懂我意思吗?”
冯晓琪从宗兆槐眼里捕捉到的是严肃、冷静、公事公办的气息,这样的眼神无关风月,完全是公司领导才可能流露出来的对于某类隐患的担忧。他有点木讷地点了点头。此前他必定是误会宗兆槐了。
所有人都误会了。
见他明白了这要求的重要性,宗兆槐神色缓和了一些,“你有我手机号吗?”
冯晓琪摇头,宗兆槐便给他报了一遍自己的号码。
“存起来,有事立刻打给我。”
“要不要先打给梁总?”
“不,直接打给我。”
“嗯,我明白了。”
宗兆槐直视着他的眼睛,冯晓琪感到一种隐隐的压力,陡然间,他察觉自己的身份有了改变——他成了宗兆槐的“间谍”,安插在郗萦身边的眼线,他说不上来是厌恶这种感觉还是觉得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