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郁闷极了,手里拨弄着茶壶盖子。
“女人就是这样,一开始什么都不要求,等把人交给你了,紧接着就希望能控制你的思想。”
“你不觉得你这种想法很不要脸吗?”郗萦冷冷看着他,“即使是在现代社会,女人和男人的地位也是不平等的,别拿女权主义那套来说事,看看周围的人经常在谈论些什么就知道了,男人即使玩到四五十岁,只要想结婚,照样没问题。女人能有这种优势?你没权利责备乐乐。”
叶南恢复了一些以往的诙谐,“那你怎么就能不带任何想法地跟宗兆槐在一起?”
郗萦正色道:“别拿我跟乐乐比,我是个对婚姻没信心的人,她不一样。”顿一下,她说,“告诉你也没什么。”
叶南双眸立刻紧盯住她,眼里流露出警觉。
郗萦带着一丝报复般的的快意宣布:“乐乐最近正忙着相亲,她下了决心,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
日子像长了脚,溜得飞快。当风吹过皮肤带来些微寒意时,郗萦意识到,秋天又来了。
再过三个月,她的画廊就开满两年了。
秦霑和书画院的老师们嚷嚷着要给她办个庆祝会。
“能挺过两年就算是站稳脚跟了!”秦霑表示。
但郗萦对此并不热心,她觉得还远没到有资本庆祝的时候,倒不是说画廊的生意每况愈下——经过她这两年的四处经营,画源质量和销量都在稳步上升,但仍然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勉强能维持收支平衡罢了。这局面令她沮丧,好像面对一幅怎么修改都成不了精品的画作。
其实郗萦不缺钱,缺的是成功带来的满足感。
似乎每个现代人都需要一些掌声来点缀生活,即所谓的成就感,对习惯于用收益来衡量人生价值的前企业职员而言,尤其如此。
一个阴凉的下午,郗萦独自在画廊里布置店堂,她新收了几幅画作,仿印象派大师雷诺阿的作品。
灿烂的光线穿梭在树叶间,把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地面及人的脸上、身上,这是夏日午后特有的那种恍惚而慵懒的气氛,在秋天格外令人怀念。郗萦把其中一幅《林间散步》挂在离店门最近的中心位置。
她双手叉腰正欣赏着,提示铃声响了两下,有客人进来。
翟先生是郗萦的老客户,他经营一家装饰用品公司,对艺术有一定鉴赏力,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不算纯粹的商人,他喜欢称自己为工艺设计师。他和郗萦相识于某个楼盘的样板房,两人对那里的房间布置有不少共鸣之处,很快就成了朋友,进而发展至商业合作。翟先生有空时,会来郗萦的画廊坐坐,但时间不长。他对郗萦有好感,不过仅止于友谊,他有一位教钢琴的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女儿,夫妻感情很好。
郗萦沏了一壶普洱招待他,又陪他欣赏了会儿新入的画作。
“不错。”翟先生评价说。
郗萦耸肩,“可惜卖不出好价钱。”
她开始给翟先生讲述困扰自己许久的有关经营方面的烦恼。
翟先生的公司虽然小众,但在圈内享有盛名——除了出售家装饰品,他还经常给重视品味的客户在室内装潢方面提供意见。
“你可以试试做个网站推广一下,我来给你设计网页。”翟先生环顾店堂,“不过你这里的风格也要好好调整,目前看,略显凌乱……主要问题是,线条太繁复了。”
郗萦笑道:“天哪!你要把我的地盘也搞成除了水平线和垂直线外一无所有的风格吗?那样我会连走路都不自在的,感觉像走进了什么恐怖机构。”
翟先生是包豪斯主义的忠实拥趸,而郗萦认为过于简洁的风格总有种冷冰冰的味道,缺乏使客人产生眷恋感的温度。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翟先生忽然一拍脑袋,“还真有个好事,也许能帮得上你!”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某场文艺沙龙的邀请函,他经常混的那个圈子里的人办的。
“你可以去看看,顺便带盒名片过去。这个沙龙办了四五场了,参加的人真不少,而且以小资、文艺青年居多,这帮人兜里都有些闲钱,也舍得在日常用品以外的地方花。你说不定能在那儿找到几位新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