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宿舍住了八个女生,有一半经常夜不归宿,剩下四个,我跟其中两个都吵过架,她们不打招呼就用我的东西,简直跟小偷没分别。最后那个倒是很用功,可惜眼里看不到别人,而且她晚上自修后回宿舍会弄出特别大的动静吵醒别人,几乎全宿舍的女生都跟她吵过。
我没有朋友,孤零零地一个人上课、吃饭,好像被抛弃在了荒漠里。现在,我有点相信哥哥的话了,他说我不见得能习惯住宿舍。
开学后第一个周末,哥哥就来学校看我,给我送来好多零食,还带我去校外的饭店打牙祭。他问我在学校习不习惯,我说挺好的,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窘境。他给我留了手机号码——他新买了个手机,他还说,本来打算给我也买一个的,不过听说我们学校不允许用这个。
哥哥说,他在公司干得不错,升了职还加了薪,他问我想要什么,下次来给我带。
可能因为寂寞吧,我对他没再像以前那么排斥了,不过还是觉得别扭,我让他以后别来看我了。
冬天来临的时候,我遇上了麻烦。
每个星期三晚上,我有节计算机选修课要上。
搞不懂为什么要把选修课放在晚上,从宿舍走到上课的北区B楼,要经过一片黑乎乎的竹林,旁边是条河,路灯蓝幽幽的,像鬼火,而且每次走到这里,身边就不剩什么人了,特别诡异,真不知道跟我上同一节课的人都跑哪儿去了。
如果不走这条路,就得绕远道,比这儿更荒凉,学校外面是大片农田,根本看不到高楼大厦,就连村庄都在两三里地以外。据说选在这地方建校是因为地皮便宜。
那天晚上,我上完选修课回宿舍,发现有个男人一直在后面跟着我。起先我没留意,因为路上人挺多的,走到竹林时,我才警觉起来。
那人像甩不掉的影子,我走得快他也走得快,我慢下来他也就慢下来。我真怕他会忽然冲到我面前拦住我。后来我干脆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到宿舍门口,那里人多了,我稍稍心安,再回头看,那人不见了。
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我这人其实胆子特别小。
但噩梦很快又在现实里重演,接下来的一周,那个变态再次出现,不光晚上跟踪我,有时白天我也能看见他。
我不想描述他的长相,他让我既讨厌又害怕。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看上去不算我们的同龄人,但如果不是学生,他是怎么混进来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告诉老师?老师不见得会管,他们只要一下课就找不到人影了,即使是上课,他们也习惯于望着天花板,不屑关心一下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学生。至于班主任,除了刚开学时露过一次面外就再也没见过他人,我连他办公室在哪儿都不清楚。
而且我该怎么说呢?那个人并没有袭击过我,他所做的仅仅是默默跟着我,尽管这足以令我神经衰弱。
我失眠了好几个晚上,最后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哥哥,也许只有他才能帮得了我。
我给哥哥打电话,他听完后沉默了两分钟,然后问我了我几个问题,我照实说了。下节选修课是后天,哥哥让我照常去上课,他说到时他会来找我。
“菲菲你别怕,有我在呢!”他说。
星期三,我魂不守舍地上完课出来,心里还在想哥哥会怎么办时,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看见他,我立刻感觉踏实了。
不过哥哥没跟我说什么,他让我走在前面,假装他不存在。我忐忑不安地往竹林走,并听哥哥的话,没有像以前那样回头回脑。
到了竹林,行人一下就少了,不过我知道哥哥在我后面,我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
身后一直很安静,也许那个人今天没来。我决定,等走过了竹林我要停下来和哥哥说话。
我还在胡思乱想时,忽然从后面传来吆喝打斗的声音,我转身一看,哥哥和那个人正扭打在一起!
我大惊失色,手上的书撒了一地,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我怕哥哥受伤!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拉架,只能徒劳地在一旁大喊大叫,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的叫声听起来像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