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讲得挺在理。”
曾敏笑道:“可惜啊,还是跟你没缘分。我就不假装大方祝福你们了。”
“能理解。”
后来,他们放下这个话题聊起了别的,气氛便轻松愉悦多了。直到结了账,走出包厢,在走廊上,曾敏忽然又说:“遇到你,既是她的不幸,也是她的运气。”
这回曾敏没有开车过来,也许她还是心存了一些期待的。宗兆槐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她欣然答应。
曾敏住在惠园里,那是个高档小区,她独自霸占着一栋两百多平米的跃层式。
“等我辞了职,就把这套房子卖了,够我环游地球两遍了。”她开着玩笑,“当然我得省着点儿花。”
宗兆槐说:“不用省,万一钱不够了,给我打电话。”
“谢谢!”曾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过你知道我不会给你打电话的,说白了,咱俩是同一种人。”
到了小区外,曾敏说:“就停路边吧,我可以自己走进去。”
宗兆槐依言靠边停车,转过头去时,发现曾敏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就要分开了,也许是永别,”她说,“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么?”
“你说。”
“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她偏着脸,路灯光衬托出她无比的娇媚,神情却是戏谑的,把真心隐藏在背后,即使到最后也不忘奋力博一下。
她说得没错,他俩其实是同一种人。
宗兆槐顿了片刻,俯首过去。
曾敏配合地仰起脸,闭上眼睛,而宗兆槐的吻却落在她脸颊上。
过了几秒,她睁开眼睛,嘴角含着一抹自嘲的笑意。
“再见。”她说。
“再见。”
曾敏推门下车,一直朝前走,没有再回头。
暑假刚刚开始,教师宿舍楼里静悄悄的,好多老师都出门玩去了。
邓煜的住所在一栋青砖黛瓦建筑的三楼,靠西第一栋,外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墙根种着些紫茉莉,正是开花时节,五颜六色的小花散在茂盛的枝叶中,看着就清凉。
邓煜虽是单身汉,家里却出人意料得整洁,小客厅里最显眼的是排了满墙的书架。天热,他往木地板上甩了两张席垫,和郗萦一起盘腿而坐,有风从侧面的窗户吹进来,他们喝的还是滚烫的绿茶。
“夏天最好别喝冰水,不容易发汗。”邓煜很注重养生。
聊了会儿闲天,郗萦说:“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嗯,你说。”邓煜心情很好。
“那次你提到有去K大的机会,现在那机会还在吗?”
“哦,你说那个呀!我拒了,不过系主任说哪天我要是改主意,还可以去找他。”
郗萦好奇,“他为什么这么看重你?”
“我写过一本书,专门研究抗战期间在华居住的日本人,主任读过这本书,他认为写得有深度。”
邓煜起身,在书架上找到自己那本著作,递给郗萦,“就是这本。”
“邓教授,你可真低调。”
“不是低调,这本书出版后没什么反响,要不是你问起,我都快忘了。”邓煜笑着说。
郗萦随手翻了几页,但心思并不在内容上,她很快把书放下,看着邓煜。
“如果我说希望你去K大,你愿意吗?”
邓煜怔住,“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郗萦点头,“你说那地方环境不错,适合隐居。这几年,我一直想找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待着,新吴虽然不是大城市,但人口太多,还是感觉闹。”
邓煜看出她不是开玩笑,不觉面露诧异。
郗萦知道这个决定对邓煜而言有些突然,便又说:“我是这么考虑的,乘现在暑假,咱们可以先去K市住上一阵……我希望和你在那儿开始。”
邓煜惊喜,“你说真的?”
“嗯。等你对K大、还有我,咳,了解足够多以后,再决定要不要留在那里,以及,跟我在一起。”
“你没开玩笑?”
“当然。”郗萦低声说,“我本来就决定……离开新吴了。”
邓煜迟疑了一下,“那你说的那些旧事……都了结了吗?”
“等咱们去K市之前,我都会处理好的。”
“郗萦,你不会有什么麻烦吧?”邓煜忽然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