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色透亮,看得出早过了晨间,距离晌午怕也不远。

山岩村整个村子内,今日似乎格外安静。

站在门前一眼望过去,村中几乎见不到太多的人。

之前的农田、菜地里,除了见着几个白发苍颜的老妪外,几乎没了人影。

整个村子,在这一刻骤然间给人一种静谧幽深的强烈感受。

夏侯无咎远远眺望了一眼环绕周遭的群山,目光落在了南面两座大山中间。

这几日通过杨越和陈素,还有偶尔听到其他村人的谈话,他已经打探清楚了。

山岩村的出村路,就是南面的两山之间,那里是一条一线天峡谷。

穿过峡谷,再走上五七里的山路,差不多就算走出去了。

“以我的脚程,现在离开,正是时候。”

夏侯无咎站在门前稍稍估计了一下距离和时间,现在虽然已是快要中午了,但以他的脚程,在夜幕来临之前走出群山毫无问题。

而且,中午赶路最是好时间,日头高照,在这群山之中也不担心撞上什么奇诡之事。

“该走了。”

夏侯无咎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小屋,“某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等某从这山村出去,就去找那姓燕的捕头挑战。某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何本事,能够有着偌大的名声。”

说完这句,夏侯无咎眼神渐渐变得狂热起来,“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他自练武学剑以来,一直就要做的就是这个“天下第一”。

为了这个目的,为了磨练武道,他远离家乡,隔绝亲人,不婚不娶,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在剑法上真正的证明自己。

至于好财,不过是为了生存。而说起好色,也就一个男人的本能。

唯有好武练剑,是他一心追求。

想到这个,夏侯无咎似乎内心的纠结和动摇,一下都消失殆尽。

没有再多的犹豫,夏侯无咎大步迈开,走向了小院的院门。

然而——

就在夏侯无咎走到院门前,忽地,夏侯无咎侧过头,朝着院门旁边的一根晾衣杆望去。

那晾衣杆是根手腕粗细的竹竿,这时,杆上正晾着几件衣服。

衣服似乎已经干了,在不时吹过的轻风里,不断飘动。

夏侯无咎的脚步一下顿住,似乎再也没办法迈出去。

那几件衣服,赫然是他之前换下来的。

“啊——”

夏侯无咎站在原地沉默良久,突然忍不住大吼了起来。

又是呛啷一声拔出八面汉剑,一剑寒光,将爬在小院篱笆上的两条藤蔓给切断。

刺啦!

在切完了那两条藤蔓后,夏侯无咎似恼怒非常,忿忿地将八面汉剑直接插在了面前的泥地里。

良久。

夏侯无咎站在原地像是从泥塑里苏醒了过来一样,抬起头朝着南面的远山望去。

那个方向,就是离开山岩村和这群山的道路的方向。

只是——

他又转过头,望向北面更加高耸险峻的山坳。

“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夏侯无咎低声狠狠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其他人。

“罢了!”

又是静默一阵,接着,一声长叹。

夏侯无咎从泥地里拔起了八面汉剑,长剑收鞘,再度迈步朝外走去。

这次。

他走的不是南面,而是北面。

北面那山更高,更险。

没有出路。

即便正午日光之下,山高巍峨,险峻雄起,似有妖魔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