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护法给了龙啸海一个十分不满的眼神,道:“为什么要等?还不派人过去?”
龙啸海道:“那孩子不知道我们要来,他跑不了。我已经让毕副坛主盯着了,一旦那孩子回家,马上就办。”
封护法“嗯”了一声,转身道:“教主撑不住了,快跟我回去!”说着,带头出了小院。龙啸海三人不敢停留,连忙跟了出去。
听着四人离开的脚步声,那个躲在床底、被唤作“王本草”的少年并没有出来,因为他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特别是他还听到龙啸海说安排了毕副坛主来抓他,所以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没过多久,房子里仍然听不见动静,而王本草内心的恐惧已经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那就是“担忧”。那位封护法临走之前,分明说了一句“死透了”。谁死透了?难道是母亲吗?不,刚刚明明听见母亲自己躺在了床上,躺上之后虽然没有说话,但还动弹了几下,怎么好好的会死呢?
王本草虽然只有十岁,并不明白“死”的确切意思,但也隐隐知道,死是世间最可怕的一件事情,不论是谁,一旦死了,就会像睡着了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
母亲不能长睡不醒啊!我的生日面还没有吃上,我还有好多书没读、字没习、武没练呢!母亲辛苦养我、教我,我还没能报答母亲的教养之恩呢!我还没有长大,爹爹还没有回来,我们还没有能够离开余家村呢!
母亲怎么能死呢?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王本草实在忍不住了,于是运起并不深厚的先天功,功聚双耳,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他虽然功力尚浅,但已经能够听出一丈之内正常的呼吸之声。此时,他很确定,屋里除了自己,没有呼吸之声。
王本草在床底向外四下张望,卧室之中,确实没人;他又掀起床单一角,继续张望,仍然没有看到人。于是,他轻手轻脚地爬了出来,一直爬到卧室门口,继续听客厅和院子里的动静,仍然听不到一丝喘息之声,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向母亲的床边走去。
屋外,春日的暖阳高照;屋内,懵懂的少年看着母亲躺在床上的样子,惊恐地站立。母亲的嘴唇是他从未见过的紫色,嘴角的血渍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双拳却仍然紧紧地攥着,整个身体已经有些扭曲。母亲以前睡着的样子王本草是见过的,却从来不像今天这样恐怖。
“娘?”王本草轻声呼唤,可他的母亲秀珠却不可能再答应。
王本草知道自己身处危险之中,他更记得母亲之前的叮嘱,可他更想跟母亲说话,亲耳听母亲的吩咐。可不论他如何呼唤,母亲依旧沉睡不语。少年双手抱着母亲的拳头,那是一只冰冷而僵硬的拳头,绝不似以前那般温暖且柔软。他使劲晃动母亲的肩膀,母亲仍然一动不动,只有身下的胡床发出吱吱的声响。
王本草害怕了,怕母亲醒来发现自己不听她的话没有立刻逃走,更怕被村里人特别是白水观中的人发现并抓走。少年毕竟是个听话的孩子,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把那袋钱也收进了怀中,向母亲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向小院而去。
他没有按照母亲的叮嘱趴在床底,因为他觉得躲在床底并不安全,如果有人真想抓他的话。
他躲在客厅门口倾听了一会儿,又从门缝向外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小院里没有人,这才迅速闪出门去,直扑院子西墙边的草棚。
这个草棚是用野草和木头搭成的,棚顶与墙相搭的地方有块三角形的空间足以容纳两个人藏身。王本草不敢从大门出去,更不敢大白天从院子西面的小路逃进泰山,因为村子四周每条路都有好几名幽冥教弟子在或明或暗的地方把守。所以,他选择躲在草棚顶上,准备等到天黑以后再顺着西墙溜下去。
他并不知道,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件与他的命运息息相关的大事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