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与师姐切磋,师姐已经明显感觉到他用了新招式,而且不是他所应该掌握的。王本草只好解释说是自己通过与野兽的搏斗自创,反正有自创的蛙行术作掩护,毕雪剑倒也并不怎么怀疑,反而有意无意地把完整的招式练给他看,也说是自己偶然所悟。王本草自然心存感激,但防备之心却不敢完全放下。
一番挣扎,王本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毕雪剑笑道:“没事,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也该在别的事上略微花点儿心思了。”
王本草不解道:“不把娘传给我的武功练通,我决不束发剃须,也不会离开泰山一步。除此之处,还有什么别的事?”
“其实……”毕雪剑本想告诉王本草,他所知道的武学并不是全部,话到路边又改口道:“难道你就打算这样一辈子做个山中野人吗?”
王本草一阵沉默,低声道:“一切随缘吧。据说江南不错,有机会真想去那儿当个教书先生或是拳师。”
毕雪剑面色转冷,沉声道:“这个你就别想了。眼下倒有一条绝好的出路,你想不想走?”
“走?能走出泰山吗?”王本草目光炯炯。从小到大,他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小时候随母亲去附近的太平镇,那是为了过年买新布料做新衣裳,但还算不上走出泰山。
“当然!只要你按照我说的路线往下走,你不但马上可以走出泰山,以后还可以过黄河、过大江,走遍天下!”毕雪剑目光坚定,脸上神采飞扬。
王本草大喜:“师姐快说!”
毕雪剑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微笑,柔声道:“本月十五,教主师父就要在新春接单会上从十六位教主亲传弟子当中确定幽冥三使的人选了。我十五岁开始随教主师父下山执行任务,十七岁正式独立执行任务,早已是内定的三使之一;张师弟是左右护法的独子,武功也是一流,去年也已经开始独立执行任务了,他也是内定的三使之一;剩下的十四名教主亲传弟子,届时将决出最后一名幽冥使者。师弟你敢不敢争上一争?”
原来,按照幽冥教的传统,每任教主会在任期内挑选十六名弟子亲自调教,并最终选定三名弟子作为执行任务的职业杀手,称作“幽冥三使”,其余十三名亲传弟子则作为幽冥三使的帮手,协助完成任务。
幽冥三使的身份确认,主要标准就两条:一是独立执行任务,二是教主赐新名。毕雪剑的“雪剑”二字,正是幽冥教主龙啸海在毕雪剑十七岁初次独立执行任务成功后所赐,这就意味着毕雪剑得到了教主和众长老的认可,已经被内定为幽冥三使之一了。而毕雪剑所说的张师弟,去年独立完成了第一桩任务之后,也被教主赐名“游龙”,显然也是内定的三使之一。
照理说,作为亲传弟子之一的王本草是早就有机会下山协助执行任务的,但不知为何,教主却一直不给他机会,甚至连独自离开村子都不许,唯一允许的就是可以在白水观后门所对的那座冷僻的泰山支脉上任意活动,但不许越过太平崖。
王本草知道,所谓“执行任务”,其实就是按照雇主的意思去刺杀雇主的仇敌。他虽然是个武痴,但他习武主要是为了自保,同时也是出于爱好。至于主动杀人,母亲没怎么教导过,他也从来没想过,因为他觉得无缘无故去杀人是不对的,是犯王法的。
虽然母亲也算是被杀的,但他只恨那四个还活着的逼死他母亲的人,其余之人,从未动过杀心。不过,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想去外面看看,他想看看母亲曾经说过的那些地方,他想看看泰山之外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毕雪剑作为王本草的邻居和师姐,也是平日里唯一与他来往的教主亲传弟子,对这个师弟的心思是了如指掌的。见他不吱声,已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又劝道:“这次的三使大选,是你走出深山的唯一机会。除非成为三使之一,否则你永远接不到任务,更没有机会离开这个村子。别问我为什么,你只须记得:师姐不会骗你!”
“杀人犯法,我不杀人。”王本草声音低微。
“咱们杀的人个个都欠着别人的命,咱们杀人那是替天行道,是为民除害,是帮人报仇,有什么不可以?!”毕雪剑已经劝过很多次,所以一提起这事儿,她就按捺不住火气。
王本草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人杀人,与我无关;人不杀我,我不杀人。”
“你不杀人,你就没钱,你就天天住这老房子,你就天天与禽兽为伍,你也不用娶媳妇了!”
王本草一愣,随即笑道:“我与猴群相交甚欢,有何不好?我一个人自由自在,娶媳妇又有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