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匪道:“这界河……”另一匪道:“这妞太好看了,沾上一身土也比寨子里的女人都好看!不要太可惜了!”
又一匪道:“白水观可不好惹,这事儿恐怕得寨主才做得了主。”
众匪在河边一番争论,那女子则抓住机会拼命向上爬,爬到山崖一半高处时,却再也爬不上去了,整个人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挂在了峭壁之上。
只见一匪排众而出,越过界河,朗声道:“寨主要是看见我等为他劫了这么个美貌夫人回来,还有什么罪不能免?想立功的就跟我上!”此言一出,倒有一多半人越过界河,来到了崖下。
突然,一匪惊叫道:“崖上那个,是人是鬼?”
另一匪骂道:“废话!分明是个长胡子老头!”
前一匪道:“不会是白水观的观主吧?”
后一匪道:“胡说!那观主没有那么长的胡子!只怕是个采药老人。”
又一匪道:“你才胡说呢!那人经常坐在崖上,只怕是个武林前辈!”
提起武林前辈,众匪又有些不知所措。
当下一匪向上喊话道:“老前辈,我等无意冒犯,只是寨子里跑出个丫环,我们要把她捉回去,请您不要插手!”
王本草第一次与群匪离得这么近,还成为了众匪的焦点,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如果不是相信众匪不可能攀上身下这十丈高的陡崖,此时说不定他已逃之夭夭了。
不料那年轻女子听了众匪的话,方知崖上有人,抬起头,却只看见一片昏暗的天空,只好急急喊道:“老前辈,我是过路的,不是他们寨子里的丫环,求您救救我吧?老前辈,救命啊!”
双方一片声地喊了半天,王本草只是坐着不动,也不出声。他心里其实并不平静,只是如果此时出手相救,就打破了与对面独龙寨达成多年的互不干涉协议,违犯了教规,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若是不救,这白衣女子着实惹人怜爱,心中又十分不忍。
他一忽儿想:这群山匪从未得罪过我、伤害过我,我为何要与他们作对?一忽儿又想:这女子虽然与我素未谋面,可她有危难,我又力所能及,为何不能救她一救?转念又想:那女子悬在半空,根本够不到,我便想救,却又如何下手呢?
正犹豫间,只听崖下一匪道:“这老儿只怕是个聋子,别管他了!快上去把这漂亮妞拽下来!其他人张好了网,别让她摔坏了!”
那人刚说完,只见有四匪已在那年轻女子身下张开了一张大网,另有两匪分别从两侧向崖上攀去,但只攀了三丈高,便再也攀不上去了,真不知那女子是如何带着脚伤攀到五丈高处的。
正为难间,为首的山匪又发令道:“用绳子套住拽下来!”只见崖下立时有一匪从怀中掏出一捆麻绳,打了个扣,反复往那女子身上扔,想套在她脖子上,怎奈那女子攀得太高,麻绳长度虽够,抛绳的力度却不够,每每抛到半截,便垂了下来。几个山匪轮流尝试了十多次,都不能够到。
为首的那山匪骂一声“笨蛋”,将绳索直接扔给了三丈高处的一匪,那匪接过绳子,借着风力,抛了三次,便套在了那女子的头上。那女子大骇,连忙伸手欲拨开绳索,不料手一松,不待匪人拽她,自己竟直接从崖壁上跌了下去,正好落在了网上。
众匪一片欢腾,一拥而上,抓住那女子四肢,抬着往山寨方向走去。有几个刚才没敢过界河的,见此情景,连忙把那女子散落的包袱和长剑收拾起来,好一同带回寨中。
那被抓的女子仰面朝天,这时却能看清崖上真的坐着一个人,于是声嘶力竭地向着王本草不断高喊:“救命!救命!”
每一声“救命”,都像是一记重拳砸在王本草的胸口,又像是一柄利刃扎在他心头。虽然呼救声渐行渐远,但那白衣女子迷离的泪眼却在王本草心中越来越清晰。眼见那女子要被送入匪寨,此生只怕要毁于今日,王本草在崖上再也坐不住了,全身的血液忽地沸腾了。
“如果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我此生学武何用?!”
王本草的心中猛地升腾起这样一个念头之后,便再也不去想什么教规了,一声啸叫震彻山谷,接着直接从崖上如一头猛虎一般冲了下去。
众匪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一来没想到那崖顶之人居然发出这样一声惊天动地的啸叫;二来更不敢相信有人居然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王本草也惊呆了:他一心只想着救人,居然忘了自己身在十丈高的悬崖之上,还以为是在树顶上,这样纵身一跳,不摔成肉酱才怪呢!
生死关头,王本草一下子冷静下来,灵台一片清明。他双掌全力向下击出,想借反弹之力止住坠势,不料空中只是发出轻响,坠势只略稍减,身体继续急速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