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本草见状,柔声道:“姑娘不必写了,我已知道了。”

孟桂华却道:“不行,这个字我老是记不清。你是不是识字多?写来我看看?”

王本草微微一笑,右手拿起茶杯倒了点水在左手手心,然后放下茶杯,用右手食指蘸着水写出了一个“華”字,并道:“这个字,可以这么记:上面一个草字头,中间隔着一横,再来一个草字头,然后干字出头。”

见孟桂华有些茫然,又道:“还可以这么记,更简单:王字下面出头,然后上面一横的上下各放半个草字头。”

孟桂华拊掌道:“这回我记住了!以后我不能叫你王兄弟了,得叫你王先生了。一看你就是读了很多书的人。”

王本草见孟桂华憨态可掬,忍不住道:“孟姑娘在武学上不知擅长什么功夫?”

孟桂华道:“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功夫,就是与爹爹进山打猎学的射箭和掷飞刀,还有摔跤。我这几年已经摔跑了十几个青年了。我看你虽然斯文,也还算壮实,不过如果你摔不过我,我还是不会嫁给你。”

王本草武功高绝一时,自然不会将一个猎户的拳脚功夫放在眼里。

他将一口热茶饮尽,望了一眼窗外,道:“我送你回家吧?”

孟桂华道:“不用,咱们出来,到街上比试一番就好。”

王本草有些无奈,却又忍不住好奇,道:“真要比试?男女授受不亲啊!”

孟桂华起身道:“读书人就是啰嗦,我爹在下面还等着看呢!快跟我走~”

王本草只好跟着下楼,走过两条街,来到太平镇卖山货的摆摊处。这个地方他也曾卖过些猎物和蘑菇,倒是熟悉。

孟桂华走到一处卖山鸡野兔的摊位前,道:“爹,他就是王本草,我要跟他比试一番,请您做个见证。”

孟父抬头看了一眼,道:“好,开始吧!”

王本草一惊,心道: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一男一女厮打在一起,成何体统?于是连忙摆手道:“要不咱们换个比法吧?”

孟桂华却不理会,连推带绊,直扑过来。王本草侧身避开。孟桂华转身又至。王本草心下厌烦,索性站着不动,等她来扳。孟桂华抓住王本草双肩,用力猛掀,王本草却纹丝不动。孟桂华换了个方向再掀,依旧掀不动。孟桂华干脆转到王本草身后,用腿抵着王本草的腿,想把他往后摔倒。王本草沉胯弯腰,孟桂华试了几次,依旧扳他不动。

孟桂华累得直喘粗气,仍不甘心,绕到正面,退后几步,侧过身来,忽地向前猛冲,竟是要以肩撞击王本草的前胸。

王本草眉头大皱,待其近身,一面侧避,一面手脚齐出,将其绊倒,右脚抵住其左脚,右手抓住其右脚,孟桂华变成了横在半空却不落地的模样。

围观众人见状,有的惊叹,有的大笑。

王本草右手猛一用力,又将孟桂华身子拉正,摇摇晃晃站在了地上。

孟父见状,喝道:“好小子!我看行!”

王本草退后两步,微微躬身抱拳道:“告辞了!”言罢,头也不会地去了,留下孟氏父女张口呆立。

王本草失望地回到太平山庄的新家,秦嫂正在门口等候。

此时再见秦嫂,王本草心中仅存的感激之情尽去,怨忿之意高升。见秦嫂依旧笑盈盈地向自己打招呼,王本草到嘴边的质疑之言又咽了下去,冷言请秦嫂进屋说话。

秦嫂看脸色已知结果,便问王本草这次哪里不满意。王本草一愣,问秦嫂为何这样问。秦嫂如实相告。

王本草心头一震,暗想:比武之时,最怕自己的出招意图被对手看破;与人交往,最怕的恐怕也是自己的心中所想被对手猜透吧!如此说来,我以后便不能太喜怒形于色了,甚至言语之间,也不能过多透露自己的真实态度。可如果这样,又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呢?王本草一时有些茫然。

秦嫂见王本草沉思不语,正欲再问,忽听王本草道:“孟桂华自有她的好,但却与我不相配。秦嫂应该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希望秦嫂能找些与我表里皆相称的女子。”

秦嫂苦笑道:“王兄弟你这话有些虚,老嫂子我听不明白啊。你能不能说具体些,哪怕像上次那样:识字?”

王本草想了想,道:“识字,肤白,身细。”

秦嫂一愣,道:“庄稼人啊,整天在外面忙活,风吹日晒的,那皮儿啊是白不了的,身子细了更干不动庄稼活啦!”

王本草冷笑道:“我可没说一定要找庄户人家的女儿,而且如果嫁给我的话,我也用不着她干农活。顶多做些女红,要的是心灵手巧,而不是五大三粗。”

秦嫂道:“可是,你挣的那点儿钱,也只能养得起一个乡下姑娘啊?真给你个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什么的,别的不说,就是穿衣你也供养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