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安排了几个手下在白杨林周围监视,一旦有可疑人出来,立刻跟踪。当然,他自己也准备在救下心上人之后,视情况考虑一下是否顺手把这个可恶的绑匪给戳死。就算弄不死他,自己全身而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中原武林之中,能胜得过他手中长枪的人,屈指可数,而且那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怎么想也不可能干出绑票的事情来,而且还是同时得罪中原武林两大家族的大事。

所以,柳长荣虽然缓辔而行,却并不是因为内心紧张,而是他出门的时间有点儿早,如果用正常的速度,只怕辰时二刻便到了。他怕提前一刻到,会让绑匪不悦,进而让心上人吃亏,所以故意缓辔徐行,顺便观察一下一路上的情势。

柳长荣一出城,吴锋便从杜衡手里接过监视任务,与两名汴州分坛的弟子轮流监视,直到白杨林小道的入口。那里,八名幽冥教的教主亲传弟子早已久候多时。

入了白杨林,柳长荣并没有生出更多的警惕。这白杨林是他少时与弟弟柳长生常来的猎场,小道悠长,承载着许多回忆。林中的鸟鸣声仿佛依旧如昨,只是少了那些冒冒失失的小野兽,否则鞍边的长弓正好派上用场。

柳长荣睥睨小道两侧,不觉有异,双腿轻夹马腹,缰绳一抖,胯下的白马会意,小跑起来。直到小路尽头,马儿自觉止住脚步,柳长荣才微微皱起了眉头。但未及多思,他的双眼已经被不远处系在树干上的一段黄色绸缎给吸引住了。

那是定婚当日,宋月身上所穿的那种布料。绑匪居然脱下了宋小姐的外衣,还撕成了布条!真是无礼!一会儿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柳长荣有些恼怒,催马在并不难行的白杨林中前进,一路上按照黄绸带的指引,一直走到了一个大土堆旁边。那里,王本草正扶刀相候。

阳光照进了白杨林深处,林中的薄雾散尽,鸟儿们小心翼翼地鸣叫着。

王本草远远地望见一人手提一杆长枪,骑着一匹白马,向小树林中行来。

待那人走近,却见那人眉清目秀,身著一身白色锦服,配上黑枪白马,好一派富丽与霸道之气!王本草暗想:“这等人物,若非刺杀的目标,我倒是愿意与他做个朋友。”

那人走到离王本草尚有两丈远处,勒住马,斜了王本草一眼,道:“我已经如约前来,还不把宋大小姐放了吗?”

王本草看了一眼那人手上的长枪,道:“你就是柳长荣?”

柳长荣环顾四周,漫不经心道:“正是。”

王本草又问:“你是一个人来的?”

柳长荣不耐烦道:“废话!这是两千贯钱的飞钱票,想要就过来拿!宋小姐是在土丘后面吗?快请她出来吧!”柳长荣感觉到了土堆后面有人。

王本草并没有理会什么飞钱票。毕雪剑与张游龙听见动静,当即现身。王长老、杜衡等人也远远地立着,相机而动。

柳长荣环顾四周,见众人皆面戴鬼面具,脸色微变,又看了看眼前戴着深绿色面具的王本草,冷哼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王本草沉声道:“宋小姐好好的。我们请你来,是要取你性命,只要你不跑,她就没事。”

柳长荣用手指弹了弹手中的铁枪,冷笑道:“取我性命?我可是柳家枪法的第三代传人,你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

王本草拔刀出鞘,又拔下一根头发,在刀刃上吹断了,抬眼瞧了一眼柳长荣,冷冷道:“我苦修十五年,武功初成,正好拿你来验证一下我的真实本领!”

柳长荣双目微眯,面不改色,依旧冷冷道:“口气倒是不小。想与我决斗,至少先让我看到我的未婚妻确实安好吧?”

“胜过我,你才有资格去看。宋小姐就被藏在这树林里。”王本草说着,把刀鞘丢在一边,双手握住了定坤刀的刀柄。

柳长荣点头道:“刀是好刀,只怕你用不好。”

王本草担心时间久了发生变故,猛地刀指柳长荣道:“大丈夫做事干脆利落,赶紧拴好你的马,过来与我决斗!”

毕雪剑见王本草与柳长荣一番唇斗,未落下风,心中暗暗赞许:没想到师弟平日里少与人说话,真说起话来,竟能如此不卑不亢,从容自信。

柳长荣却是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不急不徐地把马拴好,挺枪上前道:“宋小姐到底在哪儿?!我要先看她一眼,再来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