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相亲阴谋

周航无奈告知:汇通山庄在吴越一带立足未稳,暂时无暇顾及江北,非是不愿,实是不能。

龙啸海不愿作罢,又提议协助汇通山庄在长江以北、淮河以南共同开发淮河航运、京航运河江北航运。但周航的想法,却是一方面稳定长江航运,一方面开发长江以南各支流航运,对北方仍然不感兴趣。

龙啸海再提议协助开发江南航运,周庄主则说暂时未遇到对付不了的硬茬,若真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再向太平山庄求助。龙啸海无奈,悻悻而归,留下毕成等人继续打理苏州分坛。

正当龙啸海在苏州接连碰壁的时候,王本草在太平镇也是度日如年。

原来,自正月以来,秦嫂不知发了什么疯,拼命给王本草安排相亲,不到两个月时间,竟相了二十三个姑娘。这些女孩有的是太平镇的人,有的则是外镇的甚至是奉符县城的,不知道秦嫂如何能一下子认识这么多适龄的女子并介绍给王本草。

由于王本草坚持相亲时不让外人在场,所以每次都是王本草亲赴女孩所在的城镇,找一处清静雅致的茶馆,慢饮细谈,只是每次的情景和结果都因人而异,令王本草如历三生三世。

正月十五是王本草新年相的第一次亲,也是他相的第三次亲。有了那位“贵姓李”和“孟姐”的教训,王本草也开始给自己的相亲对象立标准:识字,肤白,身细。

秦嫂倒很守信,按照王本草的标准找来了一位太平镇的孤女。

此女自幼失怙,养在叔叔家中,平日里被呼来喝去,少人关爱,长大后也是一副文弱而胆怯的模样,连说话都大气不敢透一口。

此女倒是肤白身细,但看起来更像是因为贫血和饮食不足导致的面色苍白和身体瘦弱。虽也识得几个字,但主要来源于《女诫》等女子启蒙书,与之聊天,既无生气,更无趣味,几如白开水,或者说,豆腐渣。

王本草虽对她寄予同情,但也不可能以身救护。

后面接连相了数个,皆是身上有明显缺陷的女子,要么外表,要么性情,要么家庭。最终的结果,就是让王本草觉得,如果与她们中的某一个结婚,那便是必然的一场人生悲剧,而且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走进悲剧。

王本草又一次想起母亲,想起母亲的秀美仪容和高雅气质,想起母亲的精致与坚韧,心中暗叹:我竟比父亲差这么多吗?我竟会如此没有出息吗?!

相到第九个女孩的时候,由于秦嫂说那女孩特别美,又是书香门弟,家住县城,所以建议王本草郑重相待。王本草忍着心中积累的不快,挑了奉符县的一家精致菜馆,请那女孩相见。

这是一家名叫嘉鱼居的菜馆,专做黄河脍鲤,远近闻名。王本草穿上了新做的袍服,在嘉鱼居等了小半个时辰,那女孩才姗姗来迟。

进了嘉鱼居,寒暄了几句,在等鱼的工夫,那女孩又巧遇相识,把王本草撂在一边,与人叙了半天旧,直到脍鲤上席,才与王本草继续正脸相对。

王本草期待着与女孩边食边品,那女孩却说“食不言、寝不语”,只顾低头食鲤。待水足饭,方道了声谢,露了个笑脸,转身离去。

在回太平镇的路上,王本草便已经记不清这女孩的相貌了,只记得面如刀削,唇薄如纸,目光闪烁,令人难以亲近。

自此之后,所相诸女,倒是不像之前那样难入王本草之眼,却一个个都不将王本草放入眼中。王本草本以为那第九个女孩已然够无礼,没想到其后诸女,皆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但举手投足有失仪礼,言语之中更是或明或暗地夹着冷嘲热讽,或是精心试探,听得王本草头皮发麻,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

待相到第二十三个时,王本草已然是久经考验,水火不侵,与那女子唇枪舌剑,相斗之激烈,似乎并不弱于清风观之战。

王本草依然在嘉鱼居宴请新年所相第二十三女——一位奉符县刀笔小吏之女。

安坐不久,那女子便问:“听说你是江湖中人?竟也爱到如此雅致之所用餐?”

王本草淡然一笑,道:“听说姑娘是大家闺秀,居然也会出门相亲?”

那女子一愣,冷笑道:“大家闺秀不敢当,小家碧玉一枚而已。”

王本草道:“江湖中人,武功越高,越是雅致。”

那女子抬眼道:“敢问公子武功,排名天下第几?”

王本草昂然道:“同龄人中,谁敢自称天下第一,我必败之!不知姑娘才貌,又排天下第几?”

那女子脸色一沉,一时语塞。原来,那女子不过粗通文墨,诗文虽能卒读,却并不能随手而作。至于相貌,虽然肤色白皙,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配上圆圆的鼻子,显然不是任何一个朝代中的美人标准。至于衣食品位,也无特别之处。

沉默了一阵,夹了一块鱼片入口,那女子又来了灵感,问道:“不知公子月入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