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策震惊于这一击的威力,想想方才王本草真不知只使出了几成功力。
长青子缓步上前,手中的剑轻轻颤抖。他身形矮小,一把不足三尺的短剑反而显得细长。外行人若看到眼前的情形,会觉得长青子脚步不稳,走路实在滑稽。但王本草从长青子走路的姿势中,却感受到了那股一触即发的剑气,仿佛一位巨人正在大步遮天而来。他双手握刀,屏息凝视,丝毫不敢大意。
只见长青子身形一晃,口中发出“嘿”的一声,再次绕到王本草左侧出剑。王本草作势挥刀挡格。但二人都没有把招式使老,刀剑一触即离,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情势十分诡异。
长青子突然变得呼吸沉重,每一次呼与吸,都伴随着一次出剑;王本草频繁移动脚步,每动一次,“怀仁”刀都会发出一声轻响,那是与剑相触的声音。
王本草动了三十二次,长青子攻了三十二剑,但每一剑都被王本草接了下来。长青子有些郁闷,虽然不是被击败,但久攻不下,也是一种失败。
玉成子看出了情势,出声道:“本草兄只守不攻,可不算本事啊?”
王本草微微一笑,心知肚明:自己只守不攻,长青子万难有机会取胜;自己一旦出刀攻击,则破绽也会随之而现,以长青子比玉成子更快的出剑速度和更诡异的步法,说不定便有制敌之法。但他并不畏惧,因为他要证明自己纵然以攻代守,依然牢不可破!
“当!”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声,王本草出刀了!长青子挡下这一刀时,浑身大震,竟无力反击,而是连退三步。当他终于缓过力气准备出剑时,王本草第二刀又已落下。
王本草的刀法并不快,但却劲道十足,每一刀都暗藏强劲内力,压得长青子喘不了一口大气,攒不足一次反击之力。每每时机成熟,不待出剑,又要迎接下一刀。
王本草连出十八刀,刀刀简单粗暴;长青子连挡十八剑,剑剑惊心动魄。待到第十九剑时,长青子故意重心上移,借力荡开一丈有余,为自己的反击留足了空间。
第二十刀——斜分阴阳!这是通天刀法中的一记狠招,其创立者海通天深通佛道兵三家之法,创出的刀法包括刀名也是三家混用。这招斜分阴阳本是军中刀法中的马上刀法,改为短兵徒步相斗时,少了一些狠直,多了几分灵巧,却仍然不失军中刀法的灵魂。
长青子知道如果自己仍然以剑相接,必然又会陷入痛苦的被动接刀循环之中。于是,他以剑身斜斜轻格,将刀势引走,借机刺向王本草右臂。王本草一招使老,不及回护,只好背对来剑,极速前冲,同时刀交左手,向后疾刺。
虽然王本草前冲后刺一气呵成,但长青子的剑更快,剑尖一直贴着王本草的后背,只差一指便能刺中。王本草感受到了那股寒意,“怀仁”剑在最后时刻终于赶上,“叮”地一声刺中剑身,化解了致命一击。
但长青子显然不会放过此等机会!只见他连出三剑,仿佛有三个人在同时围攻王本草,逼得王本草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小院一时烟尘滚滚。长青子再出三剑,王本草衣角已经被长青子的剑刺破!玉成子有些过意不去,心想:一招失算,招招被动啊!
长青子连连出剑,王本草疲于防守,却再也没有先前以守为攻时的挥洒自如,而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周氏兄弟和玉成子开始以衣袖掩住口鼻,因为二人的比试已经惹得满院尘土飞扬,几乎看不清其间的情势。
众人正欲走近些细看之时,只听长青子冷喝一声“中”,院中的比试嘎然而止。三人上前察看,只见长青子剑指王本草后心,但剑尖尚有三寸方及其衣衫;王本草反手刀指长青子胸口,刀尖已稍入其衣衫。
玉成子拍手道:“精彩!”
周天策亦喝道:“大饱眼福!”
周天成拍了拍二人肩膀,道:“平分秋色,甚好甚好!”
长青子收了剑,抱拳道:“一寸长,一寸强。今日领教了!”
王本草收刀抱拳道:“阁下的逍遥剑法与玉成道长虽为一脉,却别具特色,今日也领教了!”
玉成子望着周天成笑道:“天成兄要不要再比试一下?”
周天成摇头笑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就不献丑了。”
玉成子笑道:“那我也不献丑了,咱们还是回屋去喝茶聊天吧?”
周天成点头道:“正是,我这里有冰块,三位斗得满头大汗,喝点儿凉茶,正好解暑消汗。”
待五人回到客厅,王本草喝着冰爽的凉茶,望向小院时,却发现不知何时,太阳已经出来了,照得小院一片凌乱的脚印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