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雪剑在王本草的怀中动了一下,这让王本草从冥想中回到现实,再次思考与师姐的婚事问题。他当然不想娶毕雪剑,可如果宋月之事真的不可为,毕雪剑无疑便是次优的选择。这一点,就他目前的所知来看,也是十分清楚的。如果事情果真发展到这种程度,那么要不要娶师姐呢?这取决于太平山庄的发展情况以及自己在太平山庄中的地位。。
如果太平山庄能够站稳脚跟,自己成为太平山庄的骨干,受众人尊敬,自己可以正大光明地惩恶扬善取利,那与师姐成亲也不失为一桩美事,毕竟师姐是爱惜他的,就算脾气大点儿,有爱在,也无伤大雅。
如果太平山庄不能最终立起来,大家最终仍然只是幽冥教众,那与师姐的婚事将会变成一场噩梦。不必说那些长老们对他满是偏见的嘴脸,也不必说教主护法们时刻想置他于死地的阴险,单是让自己每年去执行刺杀任务,就是一种折磨。要知道,真正的武林高手是不屑于暗杀的,他们崇尚的是公平决斗。更不用说那些被杀之人与杀手之间毫无仇怨,就算该死,也不该由他来执行。河洛双雄自然恶贯满盈,杀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柳长荣或许参加了对清风观的行动,杀了他也算是为玉成子报了仇了;楚人杰贩卖私盐,官府抓到一样要砍头。过往这些或许还能勉强说服自己。但因此而死的其他人未必死有余辜,更不必说师姐和张游龙所执行的那些刺杀任务,正邪善恶实在难辨。与杀人取利相比,王本草更喜欢救人立威树德。如此看来,眼前太平山庄前途未卜,师姐的婚事真的无法确定。
两个人的婚事居然不能由两个人的心意决定,反而取决于外界的情况,这让王本草觉得十分可笑。但略一深思,便明白答案恰恰是自己太弱,以至于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想清楚了一切,王本草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淡淡道:“这取决于太平山庄能否站稳脚跟。”
毕雪剑勉力从王本草怀中挣扎了起来,坐在了他的对面,皱眉道:“你想了这么久,就得出了这么个答案?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愿意不愿意?”
王本草本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完全告诉毕雪剑,因为他还不敢完全信任她,更怕她一不小心给说漏了出去,那可能意味着灭顶之灾。但此时此刻,不把话说清楚,毕雪剑只怕不会善罢甘休,自己与师姐之间的隔阂,也会越来越深。一咬牙,王本草决然道:“我不喜欢冥使的差事,这个你是知道的。如果将来我能在太平山庄干一番事业,自然可以与师姐相互扶持,共享太平;但如果太平山庄立不起来,在幽冥教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憋屈生活,我肯定坚持不下去,纵然有师姐相陪,不过也就是多一个人受苦罢了,终究不能长久。”
毕雪剑点头道:“我懂了,幽冥教欠你的,我一定帮你要到。”
王本草摇头笑道:“不必麻烦师姐了,我应得的东西,我会亲自讨回来的。如果讨不回来,那就……那就不要了。”
王本草这话听起来有些窝囊,但毕雪剑却听出了一阵寒意。不要了?那是什么意思?王本草可是聪明绝顶且又心高气傲的,他说不要,只怕不单是不要自己在幽冥教的地位与钱财,甚至连幽冥教都不想要了吧?这对幽冥教而言,只怕会是巨大的损失,简直无法估量。
毕雪剑起身坐到王本草身边,揽着他的腰,靠着他的肩,柔声道:“我知道了,不说了,你来助我驱除药力吧?”王本草“嗯”了一声,伸手抵住了毕雪剑的小腹。
二人坐着闭目调息了一个时辰,直到合欢散的药力被完全化解,毕雪剑方睁开眼睛道:“今天的太阳真暖!咱们回去吧?”
王本草沉吟道:“回去之后,今天的事,怎么说?”
毕雪剑仿佛早就想好了,道:“看龙镇东怎么说吧!他要是胡说八道,那咱们就实话实说,我倒想看看教主师父如何处置!要是他不吱声,那咱们也就不跟他计较,这还得亏了我今天心情好,否则……哼!”
王本草从毕雪剑的一个“哼”字中,听出了一股杀意,心头一寒,居然想起了宋月的善良与大方,轻叹一声,起身当先而行,直奔白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