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令王本草感到震憾的,是此时的大校场。不愧是少林寺的大校场,东西长逾五十丈,南北也有三十余丈,总体呈扇形分布,建在一道平缓的山坡上。坡上建有石台,有石阶向下通达校场。少林方丈道胜正立于石台之上,俯视大校场。道胜身后,站着五名白眉老僧,但离道胜最近的却是一名年轻僧人。石台之下,立着两队少林武僧,皆手持齐眉棍,目光炯炯,不怒自威。
校场之上,靠近石台的位置,清风观和柳家堡的两帮人马分立两旁,玉成子和宋世雄都亲自到场。清风观一侧,隔了数丈处,松鹤观新任观主长青子携本门弟子肃立;又隔了数丈,则是甚少露面的逍遥派水月观弟子,为首一人竟是个道姑,这让王本草有些诧异;汇通山庄则紧随水月观而立,两位少庄主都在,且与水月观诸人靠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柳家堡一侧,柳铁城、柳长生父子俱在,柳长生时不时往旁边张望;王本草顺势望去,与柳家堡众人相隔丈许,正是宋世雄、宋世杰兄弟率领的宋家庄众人,人数比起柳家堡只多不少,宋氏三兄妹全部到齐,宋月依然女扮男妆,但王本草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心跳得厉害;宋家庄之下,五丈开外处,又有两帮人马,一帮用刀,一帮用剑,靠得比较近,却把目光聚到了对面的汇通山庄身上,王本草推测这两帮人马应该是天圣教与天灵教,汇通山庄的世仇;再往下,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王本草依然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那群人数虽然只有五人却个个显得异常强壮的,正是金刚寨人马,别的人可能认不出来,刘三宝却是不可能忘记的。
王本草再往校场外围看去,汇通山庄和金刚寨众人之侧,零零散散地又站着更多的人,三五一伙,胡乱排列,不知说着些什么。而在这些人群附近靠后的位置,还站着不下二十伙少林僧人,大多手持兵器,有刀、剑、枪、棍等,个别的赤手空拳。这些少林僧众穿插在寺外人群之间,将彼此隔开,既防止互相殴斗,又有逐一监视之意,令整个大校场的气氛显得异常平静。
王本草正看得出神,身旁的毕雪剑忽道:“那个女扮男装的就是宋月吗?气质不错,但脸面……”王本草又看了一眼宋月,恰好与宋月四目相对,不过他没敢打招呼,而是连忙转头,对毕雪剑道:“她故意在脸上抹了东西,遮美。”毕雪剑闻言一愣,皱眉道:“遮什么?”王本草心头一寒,担心师姐因此对宋月不利,连忙道:“她脸上有斑,要遮一遮。”
毕雪剑正想再问,忽听龙啸海朗声道:“久仰少林寺威名,今日到访,果然别有气象。”一言已毕,浑厚的声音却在山寺之中回荡不止,显示出了深厚的内力修为。
道胜合什道:“久闻武林新秀太平山庄锐不可当,今日一见,确有几分实力。”道胜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两圈,最后落在了王本草身上。
龙啸海道:“到底有几分实力,试试就知道了!”
道胜冷哼道:“少林寺立寺五百年,想挑战少林寺的每年都有一大把,但老衲尚未听说有谁成功过。今日天下英雄俱在,正好做个见证!”
龙啸海沉吟道:“五百年了吗?真是够久了,可以变一变了。今日天下英雄俱在,正好做个见证!”
道胜见龙啸海学他的话,冷哼一声,道:“净嗔师侄是本寺的栋梁,他犯了错误,我也很自责。我已罚他面壁十年,痛思己过。还望龙庄主不看僧面看佛面,且饶他一回。人死不能复生,龙少爷的尸身,我已从净嗔口中逼问出来了,现已为庄主取来。”道胜说着,佛手向旁边一指,赫然是口漆黑的棺材。
龙啸海脸色一沉,便欲向前查看。毕雪剑一把拽住龙啸海,道:“师父,还是我来吧?”王本草见状,拦住毕雪剑道:“还是我来吧?”毕雪剑看了王本草一眼,道:“那就咱俩一起来吧?”王本草没再坚持。
二人缓步走到那口棺材旁边,王本草抽出怀仁刀,在上面的棺材板上拍了拍,不见异样,转而从棺材板突起的一头向上一挑一推,使了个巧劲,那看起来足有二百斤的盖板便跳了起来,后退了一半,悬在棺材之上。毕雪剑屏住呼吸,向里面望了望,只看到一具无头男尸,衣服正是龙镇东常穿的式样,浓浓的尸臭令周围的少林弟子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仍然忍不住掩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