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正午已过,王本草仍然在放不下宋月与拿不起师姐之间纠结,已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多遍了,连被子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饭也没有吃,整个人陷入了苦思之中。但他这次并没有来得及久思,便被敲门声惊醒了。来人乃是萧强,龙教主的传令使。
这次的传令有些不同寻常,因为萧强其实是来送达幽冥教的新年第一单的。王本草早已厌烦了幽冥使者的差事,所以直接拒绝了。但萧强却道:“龙教主说了,太平山庄今年的生意终于火起来了,王师兄当居首功。待王师兄完成了这一单,以后便不再是炼狱使了,而是太平山庄的副庄主。”
王本草闻言,不由得怦然心动,但听完此单的任务细节之后,又犹豫不决起来。这单生意十分紧急,必须赶在二月初一这天到达目标家中,而且只有在晚上才有机会下手。
留给王本草的时间,只有三天,王本草根本没有时间多做准备,三天时间也只是刚刚够他赶到目标所在的襄阳城并略作歇息。而且,二月初二是王本草母亲的祭日,也是自己的生日,王本草并不愿意这一天不在家里度过。
如果仅仅是这些,王本草还不至于犹豫不决。真正令王本草疑惑的,是此次要刺杀的对象名叫金秀贤,乃是荆襄地区早已没落的金刀门掌门人。王本草记得自己的母亲名叫金秀珠,虽然不知是哪里人氏,但好像也是会一门刀法的,说不定与这金刀门有些关系。
一番思量之后,王本草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让萧强先回家,待他吃过午饭后再答复。萧强有些为难地催促王本草快些吃饭,然后便无奈地回去了。
王本草朝母亲的牌位看了看,毫不迟疑地找到了王正义家。王正义正在睡午觉,王本草好像事先知道似的,连门也没敲,直接跃墙而入,惊起了王正义。
王正义一番笑骂,王本草却不以为意,直接问道:“我刚刚接了一单生意,二爷爷知道吗?”
王正义一愣,斥道:“臭小子,你当你二爷爷是神仙啊?什么事情都能未卜先知?”
“教主接了一单十分紧急的生意,要我在二月初一晚上去襄阳杀掉金刀门掌门金秀贤。事成之后,我就不再是幽冥教的炼狱使了,而是太平山庄的副庄主了。可我怀疑这个金刀门是我母亲的娘家。”王本草直接了当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把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也告诉了二爷爷。
王正义闻言一愣,面无表情地陷入了沉思。
王本草见状,急道:“这有什么好想的?你快告诉我这金刀门跟我娘有没有关系?”
王正义却低头不语,还朝王本草打手势,让他不要吱声。王本草无奈,只好闭嘴。
“嗯……没错……一定是他们两个出的主意!有意思,有意思!”王正义自言自语道。
“什么有没有意思的?你快说呀,到底有没有关系?!”王本草有些急了。
王正义猛地抬头,盯着王本草的双眼,朗声道:“没关系!没关系!你只管去。此去是一举三得,既脱了幽冥教这张皮,又当上了太平山庄副庄主,还能抱得美人归。为何不去?”
王本草一愣,正色道:“二爷爷,您老说话可得负责任啊?我娘生于金姓武林世家,又精通刀法,真的跟这个金刀门没有关系?”
王正义却十分干脆地答道:“我会为我的话负责的。你还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今天若是骗了你,就叫我被人抽筋剥皮,不得好死!”
王本草闻言,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却仍然有些不死心地道:“您老刚刚说是谁的主意?那是什么意思?”
王正义冷笑道:“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是关于这次任务的。说出来也只是猜测而已,没啥意思。这样吧,你赶紧出发,快去快回,我帮你把这个任务的前因后果都打听清楚。等你回来的时候,告诉你真相。你看如何?”
王本草犹疑道:“二爷爷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吗?那你告诉我,我娘到底是出身哪门哪派?”
王正义不悦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任何选择,都有得有失。你只要记住,二爷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就是了。等你回来,我就把你娘的事都告诉你。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娘与你爹是在黄河以北相识的,襄阳都快到长江边上了,隔着远着呢!”
王本草闻言,顿觉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没再多说什么,连忙辞行。若是他生有后眼,一定会看到王正义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时满脸的决然与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