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道士打扮的,正是王本草的师姐毕雪剑。王本草在一旁看着,既心痛又无奈。失了宋月,若能娶毕雪剑,也不失为人生一桩美事。
只是王本草知道,若是娶了毕雪剑,自己终究逃不开太平山庄的阴谋是非,最后只怕求一善终都不可得。与爱情相比,性命和自由显然更加宝贵。何况,自己对师姐的情感更多的还是亲情。
王本草忍住了冲动,只默默地看着。
毕雪剑自言自语了一阵,忽然“铮”地一声,宝剑出鞘,竟是毕雪剑化悲痛为力量,练起剑来。王本草远观师姐的剑术,比之少林大战前有明显进步,剑意浓烈,杀气内敛,看似轻飘飘,实则更加诡异难测、狠辣异常!
王本草感觉自己若不全力应对,只怕也要受伤落败。一套幽冥剑法练完,毕雪剑收起佩剑,抚了抚那块曾经与王本草同坐的大石,缓缓地离开了太平崖,下山去了。
望着毕雪剑落寞的身影,王本草唯余叹息。直到晌午,太平崖上再无一个人来,王本草从师姐出现后的痛惜与震憾中缓过神来,也缓缓下山而去,目的地乃是余家村的老宅。
时值正午,但以往炊烟袅袅的余家村,此时却只有几个烟囱冒烟,这让王本草有些不解。不一会儿,王本草来到村西,寻了个时机,飞身跃进了王家老宅。
老宅房屋如昨,红梅半残,但却让王本草有了一种愰如隔世的感觉。王本草没有轻动,站在院子里静听了一会儿,隔壁毕雪剑家的老宅显然早已无人居住,听不到半点儿声响,倒是自己的老宅浮动着一股暗香,却并非红梅,似是人气。
王本草眉头一皱,一步步向堂屋正门靠近。
恰在此时,房门突然开了,从中走出一个中年妇女,正是秦嫂。秦嫂看见王本草悄无声息地走近,吓了一跳,惊叫道:“妈呀,吓我一跳!”
王本草一见秦嫂,就忍不住怒火中烧。这个媒婆不但与张游龙一家合起伙来利用相亲之事阴谋陷害自己,企图让王本草冲动之下做出杀人违规之事,惹得教主和众长老不满,进而彻底失去在幽冥教中的地位,还因此害得王本草第一次喜欢的女子温如初香消玉殒。
如此毒妇,王本草一见之下,牙根就忍不住发痒,恨不得活剥其皮、生食其肉!
王本草勉强压下心头怒火,不答反问地冷言道:“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我随便看看,你好久没回来了,我怕……怕你家漏雨。”秦嫂支吾着,一看就是在撒谎。
王本草厉声道:“我看,你不是怕我家漏雨,你是怕我吧?”
“啊!”秦嫂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退一步,低声道:“我……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要怕你。再说,我……我还……我还帮你介绍了好些对象呢,你却连个谢媒酒都不请,如今就这么轻易地要娶毕大小姐了。”
秦嫂不提相亲之事倒罢,提了之后,反倒令王本草压不住火!之前对于秦嫂与张志翔一家的阴谋,虽推测得**不离十,但毕竟没有当事双方的承认。此时此刻,王本草早已无所顾忌,眉头一皱,“扑”地一声,“大木”从小腿弹出,收入王本草右手,随后抵在了秦嫂咽喉。
出乎王本草的意料,秦嫂居然没有大喊大叫,只是低声喝道:“你……你要干什么?!”
王本草心头一沉,更加确信了二爷爷的一系列推断,特别是关于秦嫂与张志翔一家的阴谋。“你若肯老老实实承认你的罪孽,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秦嫂看了看王本草,咬牙道:“王大使者,你若还想娶毕大小姐,就最好别乱来。我可是教主和左右护法钦点的媒婆,为神教服务许多年了。你今天若是动了我,只怕你的美梦就做不成了!”
王本草点头道:“说得不错。可惜你算错了一点,我今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迎娶毕师姐,而是为了在离开山庄之前了却几桩心事,你恰巧就是其中之一。我原本不是一定要了结的,没想到你倒亲自送上门来了。说吧,你和护法一家是如何阴谋陷害我的?!又是如何害死了温如初?!”
虽然周围早就没人了,但王本草依然压低了声音。当然,如果秦嫂敢呼喊,王本草会让她永远喊不出第二声来。
秦嫂闻言,眼珠子转了又转,终于道:“王大使者,您可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可不能说话不算话。我若是交待了,你可不能为难我。”
“那要看你老实不老实!”
“我……我一定老实交待!我全说!我……您真不愧是高人,一下子就看穿了护法一家的那点儿小伎俩。他们以为你年轻,就安排我给你先介绍一些你不可能看上眼的姑娘,然后又想办法让你认识温如初,这样你就能一下子喜欢上她;最后再把温姑娘强配给了梁老太爷的长孙,盼着你大喜大悲之时拔刀杀人,犯下错来,断送掉在神教的前程。可没想到你居然没有冲动,这倒是让大家都失算了。后来梁老太爷的长孙居然打死了温如初,这倒是与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也未必是萧护法的意思。我……我实在不该被萧护法要挟,合起伙来骗您。可我只是传个话,真的没做对不起您的事,温姑娘的死我更是毫不知情啊!我真是冤枉的!”秦嫂一口气说完了,而且条理很清晰,把大罪名洗清,却又给自己安了个受胁迫干了点儿坏事的小罪名,显得极为真实。
王本草皱眉听完,冷笑道:“不愧是老媒婆,真是巧舌如簧!看来我二爷爷说的一点儿没错。好了,我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你可以消失了。”
秦嫂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如获大赦,话也没敢多说一句,一溜小碎步便往大门口走去。正当秦嫂伸手准备拉开大门的时候,忽觉胸口一痛,一道血光从胸前射出,“砰”地一声重重扎进了门板上。
秦嫂张口欲言,却觉浑身一下子没了力气,眼前一黑,只沉闷地发出一声“啊”,便倒地不起。身下,一滩血水迅速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