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雄冷哼道:“他们真心相爱,老夫一力成全,有何计策可言?”
宋月听出一向霸气的父亲居然没有反唇相讥,知道父亲不想与太平山庄起冲突,以免殃及池鱼,心中一暖。略一思忖,对王本草道:“本草,咱们回家吧?”
王本草一愣,随即明白了妻子的心意。眼下的情势,他们一家子若要离开,只怕要引起一阵厮杀,也只有暂时缓和一下气氛,再寻脱身之计了。他心里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听周天策的意见,把妻女都送到苏州去了。此时若是他孤身一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嗯。”王本草应了一声,携妻儿转身欲行。
“且慢!师父在此,王师兄,你岂敢如此无礼?!”张游龙一抖剑身,踏前一步。
王本草转过身来,盯着张游龙,若有所思,摇头叹道:“张游龙,你真让我看不起!枉我医好你的手臂,你却在此火上浇油。”
张游龙一咬牙,道:“一码归一码!师父在此,你安敢不跪拜行礼?!”
王本草抬眼看了看龙啸海,淡然道:“师父?你说的是眼前这位带头逼死我父母的龙庄主吗?他可不曾指点过我什么,徒有师名罢了。这些年我已将身世调查清楚,害我父母的魁首是封不行,可惜他死了。我念龙庄主对我没有赶尽杀绝,也不想再追究父母之仇。从今以后,我与诸位再无半分瓜葛,还望自重!”
王本草不卑不亢。他既怕示弱惹祸,也怕逞强惹祸。眼前两方人马,他忌惮的只是龙啸海等人,所以也刻意与他们划清界线,或者说,吸引注意。
“师弟,你在说些什么?我们的婚礼你也不要了吗?”毕雪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冷艳的面容现出一丝红晕,隆起的胸部起伏不定
王本草看了看毕雪剑,心中想到的却是宋月,脸上不禁露出满足的笑容:“对不起,师姐,我不能娶你,更不能回去。我的苦,你只了解一半。我欠师姐的,此生也不知还能不能偿还。愿师姐早日成婚,一生平安。”
毕雪剑闻言,痛苦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宋世雄担心自己女儿与外孙的安危,对龙啸海等人也十分忌惮,眼见王本草将注意力吸引住了,他便也不再多言,只盼着龙啸海等人早点儿撤走。
龙啸海深知王本草武艺惊人,但好不容易找到了,还是一家人都撞上了,自然不能放过,否则从此只怕再难相见。硬来只怕更难成功,还是试试软招吧!
一番思量,龙啸海上前一步道:“本草,你既然查清了自己的身世,那为师心里也就再无挂碍了。方今天下,战乱不断,江湖恩仇迭起,正是我辈拔刀之时!山庄的崛起,你居功至伟,为师如何不知?你一手开创了太平山庄的繁荣气象,正待大展鸿图,你就打算这么放弃了不成?为师现在就可以承诺你:只要你重回太平山庄,立马就是山庄唯一的副庄主,而将来,庄主之位只怕也落不到别人头上!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王本草闻言,心头微微一动,随即平静下来。龙啸海说得好听,但真回到太平山庄,哪怕真成了副庄主,但幽冥教那群长老和护法还是不会与他为善的,必然支持张游龙。如此,自己将再次身陷险境,成为龙啸海与长老会博弈的棋子,进退两难。自己拼尽全力才逃离了太平镇这个黑暗之地,如何还能再回去?至于毕雪剑的钟爱,也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想通了这一点,王本草再无犹豫,坚定地摇头道:“龙庄主不必多言,是利是弊,我自会权衡清楚。太平山庄不是我理想的安身之所,晚辈宁愿放下刀剑,做个普通的江湖郎中,治病救人,受人爱戴,也不愿再举屠刀,令人畏惧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