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双眼流出血泪,张着嘴似要发出最后的哀求声。

母亲被斩首,孩童双目赤红,发出痛苦的嚎叫声,周围的人却依然表情麻木——毕竟都逃不过一死,求个速死也是痛快。

扈从正拉孩童,那颗妇人人头突然又诡异的往孩童的方向滚了两圈,口出人言:“咦?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绕是这些扈从手上都有无数人命,早不信世间有鬼神。可他们也从未见过此等场景,不仅汗毛直竖,毛骨悚然。

扈从大着胆子一剑刺穿那头颅,啐了一口:“装神弄鬼!

头颅被刺,发出刺耳尖叫:“啊!好痛!”

而后声音突然断去,再无生机。

正当扈从松了口气之时,那孩童突然两眼向上一翻,双瞳又从下眼睑处翻出,也流出两行血泪来,恶狠狠的对着扈从喊道:“看你能杀我几次!”

升平郡主见多识广,立刻道:“这是鬼物附生,我父言此类邪祟需杀尽其亲缘,快将这群贱民和这些兵卒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众人知道难逃一死,皆两股战战,却个个不敢反抗,引颈受戮。

只待此时,士兵长突然吹响一个口哨,那群士兵立即暴起,拔出长刀向升平郡主一行袭来。

升平郡主冷笑道:“差点忘了这还有个逆贼,待处理了逆贼,再屠尽贱民!”

扈从得令,突然佩剑锋芒一闪,直往士兵长而去。

眼见那佩剑马上就要割断士兵长的脖子,士兵长飞身而起,避开这一剑。同时,怀里一枚绳镖呼啸而出,快如闪电直扑那扈从面门。

扈从收剑回防,那绳镖却奇异的一扭动,仍然扎中那扈从眉心。扈从瞪大双眼倒地,死的通透。

在围观者眼里,这不过是电光火石一瞬间的事,胜负生死已分。

那几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士兵竟然都是练家子,一出手,就与升平郡主的扈从们斗得不相上下。

士兵长从容不迫的收回绳镖,掸了掸衣裳边的灰尘,鹰隼般的盯着马背上的升平郡主寰姬。

“寰姬,看来你早就识破我们的行踪了。”士兵长掀掉帽子,一头花白头发胡乱飞舞。他握了握手上的长刀,冷哼道:“朱粲竟然派了这么个小娘们来杀我。看来,本王在他眼里确实不堪大用了!”

说话间,寰姬的扈从剑花纷飞,已经有几名士兵倒地,逐渐向士兵长几人形成合围之势。

寰姬美艳的面庞上不见惧色,她嗜血,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空气中微微的血腥味只会让她愈发感兴趣。

“当年我父王称帝,逆贼赵长生趁机在益州广结草莽,意图造反。我父王派兵围剿,尽诛其党。将逆贼一家三十五口剁成肉泥,以充军粮。”

寰姬把玩着手中的马鞭,一边轻描淡写的说话,一边暗自观察士兵长的反应。

士兵长攥紧了的拳头微微发紫。

“赵长生在益州时,沽名钓誉,说自己爱民如子。可笑他为了活命,不惜投靠仇人,混入我楼王军当一个小小的士兵长。”寰姬勾起嘴角:“不知赵贼下了九泉,见到昔日旧部、家中老少,可有颜面?”

赵长生嘴角肌肉微微颤动,他突然松开拳头,哈哈大笑:“我与你父亲寰重山曾一同拜为嵇绥氏门生,也算有过同袍之谊。论起来,你当唤我一声叔父。可惜,嵇绥氏一死,堂堂兖州刺史寰重山,竟然甘心投靠朱粲当看门老狗,你这声叔父,我不应也罢!”

那些被押解的百姓们听的心惊肉跳,默默无闻的士兵长竟是逆贼赵长生!

他们听到这番秘闻,就注定他们今天不能活着离开。有个老头突然匍匐下去,颤颤巍巍的手从偷偷用士兵死去的长刀划开了捆绑住手脚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