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这一剑刺歪,恰好错过汲子和庄成,但旋即又刺来一剑,慌乱之下,庄成举起绳镖去挡。

绳镖却突然脱手而出,一跃向外。只听一声低哑的惨叫声,什么东西砸在了旁边的土坡上。

汲子和庄成忙爬出洞看,方才袭击他们的人已经倒在土坡上死了,脸色乌黑,绳镖就插在他喉结处,看来是被绳镖一击毙命。

明月西沉,天快亮了。

汲子慌乱的四处张望,奇怪的是,附近就这一个人。

两人忙过去查看,却见死者并不是升平郡主的兵卒,而是一个普通士兵打扮的人。不过此人身着甲胄,身份地位远非之前押解百姓流放的普通兵卒可比。

“这···这绳镖要不咱俩扔了吧。”庄成颤着声抖抖索索的指了指那人喉结上的绳镖,这东西虽然救了他们的命,却也诡异无比。

汲子也有些怕这绳镖,如果赵长生没有后手,怎么可能舍得将自己的防身利器留给他们俩,这东西神出鬼没,八成还有什么暗门藏在里面。带在身边,就逃不出赵长生的手心了。

“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摸了,咱们赶紧走。”

汲子先动手,庄成也不甘其后,在那人身上翻出来了两块干馍,两条肉干,一壶水,还有一把小匕首,几块碎银子,两人均分,一一装好。

汲子拿过那两块肉干,果断扔掉。

庄成疑惑道:“你不吃肉?”

“你知道这是啥肉吗?你若是吃人的,倒是无所谓。”汲子将东西一一装好,大踏步走开:“我可不吃,我宁愿饿死。”

庄成拍了拍身上的土,也追上去:“汲子,赵长生我不敢信,也不想跟他一起被追杀。你回家不,我跟着你!”

“唉。”汲子不知怎么回答:“迦楼罗王的人来我们村里选侍女,父亲反抗,被他们当场杀了。我妹妹也不知所踪。我们村里十四岁的男丁不是被征兵就是被杀了,妇孺饿死过半。后来,我又因藏了一把铁锹种地被判了流放之罪。我早已没有家了,如何回家。”

庄成一脸茫然:“那我们能去哪?”

“活着吧,先活下去,说不定我妹妹也能活下来呢。”汲子望向残月,虽身处绝望,他还是希望能博一线生机。

“也是,我也不想被人视作只想找死的懦夫。”庄成自嘲的笑笑,不过比起鼓励自己,他更想知道怎么做:“那么我们到底往哪走才能活着?”

汲子一脸无知:“不知道!”

庄成长出一口气,才忍住白眼。不过,他这个“五岁孩童”是个冒牌货,那汲子却货真价实是个九岁的小毛孩,搁现代还上小学呢。要一个九岁的小孩指导成人逃命,确实强人所难了点。

不等庄成心理建设完成,汲子欲言又止道:“那个,我倒是知道一条路。我们如果一路往西走,跨忠明县到寿昌,绕过益州城,到营房。一般的流民会前往汉阳王所在的别州、潜西一带讨生活,那里富庶,汉阳王又是有名的中立王,无称帝野心。到了那里,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没有遵从与赵长生的约定,一路往西去。

汲子长手大脚,步伐很快。庄成竟然也能跟上,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可能觉醒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超能力”,他拥有了与成人相当的力气,勉强算个大力士吧。

所以好多次都是庄成负责举起汲子去抓树上的小蛇、麻雀充饥,几次庄成都想说不卫生、有寄生虫,但看汲子珍惜粮食那个劲头,他只能忍忍算了,先活着吧!还计较什么呢。

走了三天,他们才遇到第一座城镇。庄成兴冲冲的要往里冲,汲子拉住他:“咱们这么走进去,八成会被人伢子卖掉。”

“卖就卖呗。”庄成拍拍干瘪的肚皮:“我正长身体呢,不能饿。”

汲子坚持谨慎,等到天撒黑了,两人才猫着腰贴着墙混进了集市。

谁知道刚走进集市,他们就听到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贴着他们的耳廓响起。

“哈嘶嘶···哈嘶嘶···你来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