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活菩萨与女阎罗

那断首之痛他也承受了那么一会子,再加上审人时手段狠厉,可见寰姬之心狠手辣,女阎罗威名是做不得假的。

可寰姬声东击西的这一招布粥,便让全城百姓视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女阎罗为活菩萨,着实是讽刺至极!

快马出城,一路东行。途中倒也遇到什么幺蛾子。

这年头,到处都在打仗,忠明县又是有名的灾城,到处都在闹饥荒。城里看着还寻常,除了县城,赤土千里,百姓为果腹,将树根都挖的秃了。

他们走的不是管道,时不时还能见到几具破败的尸体,因为腐烂的厉害,野兽又几乎被饥民食尽,这些死人得以留了全尸。

那扈从力大,马上虽颠簸,但庄成坐的很稳,迷迷糊糊甚至睡了一觉。

他醒来时,日头偏西,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一个扈提马上前道:“郡主,您一路劳顿,是否需要歇息一阵?”

寰姬摇头:“今夜歇在驿站,不等天亮。寅时三刻便走,明夜撵到兖州府。”

一行人马继续朝东,庄成探头看了看,那个带着汲子尸首的扈从一直紧紧跟随着寰姬。裹汲子的那床棉被捆绑在马鞍上,并没有什么动静。

他回想昨夜那个诡异的声音,说的是半夜子时,可今天换了地方,那东西还能追上来吗?更重要的是,那东西是真心实意的要救活汲子吗?

汲子被绳镖扎中死了以后,好像没人再提起那个绳镖。赵长生现在被困在忠明县衙里,土行宗的人真的会在路上动手吗?

他有太多疑问,又不知道自己如何在这乱局中保存性命,一时间,思绪纷扰。

暮色越发浓了,不知道从哪里涌来了一阵雾气。

一个扈从道:“奇怪!按往常,此刻应该已经到了驿站了。”

其他人都没有答话,马跑了一天脚程也慢了下来。

“往前走,总能到驿站。”寰姬倒是镇定。

雾更大了,夜色降临,官马识途,他们不知在迷雾中走了多久,还是没到驿站。

不知是谁幽幽的叹了一声。

就在此时,只见雾气中出现了一盏小小的灯光,一群人循着灯光到了一处院落。

破败的土墙,几近倒塌的茅草房,看起来就是兖州一带寻常的农家。

寰姬示意,一个扈从上前,挑开房门。

一个老太婆佝偻着背,提着一盏破油灯走出来。

扈从问:“老太婆,这里是何处?”

“哎唷!不知哪里来的官老爷。”老太婆矮着身子行礼:“这里自然是兖州。”

“废话,我问你是哪个县?”

“官老爷,我们这里唤作狈县。”

寰姬沉吟,狈县紧邻忠明县,他们走了一天,竟然只到了狈县?却又不见管道驿站。

老太婆颤颤巍巍的让开身子:“官老爷们,今夜大雾,恐是走不了了。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又没有任何村落,若不嫌弃,就在老身家里歇着吧。老身家里虽只有破茅草屋两间,凑合住住也是可以的。若老爷们不嫌弃,就让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儿媳给大伙儿煮一锅饭,都是今儿才刚掐的野菜,虽不可口,也能对付对付。”

扈从看向寰姬,寰姬点了点头。

扈从道:“老太婆,领着你家里人到一边儿去。今夜,将你这宅院征用了。”

“是是是。”老太婆忙不迭的答应,又提着破油灯进了屋:“儿子儿媳,城里的老爷们来了,咱赶紧把铺收拾收拾出去伺候。”

寰姬等人下马,栓马的拴马,掌灯的掌灯。

庄成看到寰姬对着一个扈从使了个眼色,抬手虚虚的在脖子上抹了几下。

那扈从得令,立马拔了剑进屋。

只听“哧”的一声,庄成心头一跳。

又是“哧”的两声从屋内传来。

庄成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女菩萨,这女阎罗连借宿在此,都要斩草除根,何止是心狠手辣!

扈从出来,掏出手巾擦了擦剑上的血渍,将剑收入剑鞘。

“郡主,都收拾好了。”

寰姬沉声道:“做得好,今夜这雾大有蹊跷,进屋立马熄灯。都警醒点,将这院子看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