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丼和汉子同时瞪他一眼,嫌他大惊小怪。他忙缩了缩脖子,去看汲子。
他记得汲子被扎中时,遍体乌黑,一看就是中了剧毒,此刻却脸色煞白,既不是死尸,也不是活人,难怪丑婆婆说他处于非生非死的状态。
丑丼和汉子将汲子泡在那臭坑里。
丑丼吩咐庄成:“待鸡鸣时,将他翻个过儿,天亮时便醒了。”
又叮咛汉子:“你去陪媳妇吧。老娘要赶紧移动道场,免得升平搬来救兵,真将咱们一锅端了。”
说完,丑丼一顿拐杖,身形隐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又钻进了地底。
待听到鸡鸣,庄成依言将汲子头上脚下翻了个过儿。
想到汲子天亮时就能自己醒过来了,他靠在墙角,思索了一会心事,便沉沉睡去。
突然,他被喧哗声吵醒。
睁眼一看,丑丼那张狰狞的脸正在他面前,将他吓了一跳。
“丑…丑婆婆。”
“你还有脸叫丑婆婆!”丑丼大怒:“让你给他翻个过儿,是前后翻,不是上下翻,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他淹死!”
庄成慌忙跳起来,只见汲子这会已经被调整过来,只是脸上黑漆漆的染了不少污水。
更是奇怪的是,那污水既有黄白之物,又有尸体腐烂的骨血水,此刻尽然臭味尽消,汤色发白。
丑丼恼怒道:“这下好了,如今要等到日落才能醒。你这臭小子,将功赎罪,好好守着吧!”
不过是晚了一个白天罢了,听说汲子能醒,庄成这才放下心来。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意外一翻腾,将会搅乱多少安排布局,又给未来带来了多少出其不意的变化。
到了日暮,那池污秽尽然变成了一池清水,似乎所有的肮脏,都被这个面色发白的孩童吸收殆尽。
汲子终于缓缓张开了双眼。
“庄成?”他有些困惑道:“我这是死了吗?”
庄成将他拉上来,又将这几天的经过一一说明。
汲子不但不害怕,还感叹可惜自己死了一遭,没有亲自经历这些诡事,似乎对自己隻人的身份毫不为意,甚至客客气气的去拜谢丑丼。
丑丼对待汲子倒是礼遇非常,又拿出她儿媳给两个孩子提着准备的两套粗布衣裳,生火煮了菜糊糊吃。
吃到饱了,庄成才注意到,透过那扇破院门,外面还有零星几座土房子。
他记得,这个院落是独门独院来着?
丑丼看出他的疑惑:“楼王军已经在沿途搜索我这道场,老身便将它移动到了兖州城外的村郊,混在这里也是不显。你们这几天不要到处走动,待风头过了,我带你们回土行宗。”
庄成正要再问土行宗的老巢到底在哪,外面的破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老头探头探脑的进来:“徐老太,家里还有粗玉米面吗?借二两,我儿子做生意明天便回来了,明日便还。”
丑丼应承,她儿子忙不迭去给老汉舀玉米面。
老汉又看了看庄成和汲子:“这两孩子瘦的,明早爷爷上山给你们捉几只蛐蛐烤了补补。”
丑丼儿子已将玉米面舀好,老汉接过来,连连道谢了才走。
庄成和汲子面面相觑。
汲子道:“丑婆婆,这老头是咱们自己人吗?”
丑丼哈哈一笑:“这是我们土行宗的秘法,唤作‘炼假还真’法,婆婆的道场到了这,便如生根一般,让村里人都相信我们只是普通的乡邻。不信明天一早你们去村落里走走,保证人人都认得你们。”
汲子眼睛亮闪闪的,诚恳道:“婆婆,我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