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胎狱之苦

娄昂摇头:“我也领了命,就算是杀了你全家,也要带回去这两个隻人。”

说完,他双手大拇指内扣,其余四指并拢,从袖筒里滑落出两把秀气的剪刀来握在手上。

这剪刀便体黑锈,却似乎蕴含着极大的力量,就连汲子和庄成这两个凡体小儿都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

“这剪刀?”丑丼脸色又变了变。

“正是在下的趁手兵器。素来听闻土行宗半生半死、非生非死、不生不死之术的神通,今天便来碰一碰罢。”娄昂将目光落到丑丼的拐杖和油灯上,又扫了一眼丑丼的麻绳,赞道:“土行宗炼阴木,点念灯,拘拿念力,颇为不凡。”

他又对着庄成和汲子吩咐道:“一会我出手,你们若感觉胎狱之苦,稍稍忍耐。”

丑丼不等他话毕,便悍然出手,拐杖点地,从地下深起浓浓黑雾,迷人神智。那手上的麻绳攒动若绳镖般激射向娄昂。

同时,丑叔叔夫妇联袂出手,一对洛阳铲向娄昂袭去。

娄昂动也不动,抄起一对剪刀,将那麻绳剪短,从剪刀刀刃里里隐约透出红色暗芒,张合之间,空气也被剪破。

黑雾被他的双剪戳出一个大窟窿。

丑叔叔夫妇袭来,他双剪一挥,将那一对洛阳铲连柄剪断!

丑丼身形正要往地下融去,娄昂错步上前,隔空一剪,竟然让丑丼下坠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停顿。

她只能将拐杖高举,院落上方也开始涌现黑雾。

庄成有了经验,早已奔至角落,捂住口鼻。汲子也机灵,一同躲在稻草堆后。

但此刻道场被激发到极致,那种尸山血海若坠地狱的幻象再次出现。正在他们各自出现幻象之时,突然听到“嗖嗖”的破空声。

一切幻象如被锋利大剪尽数剪烂,取而代之的却不是轻松之感。

一道道神通交手,丑丼与娄昂均是手段尽出,汲子和庄成如坠入一个极其窄隘不净的空间里,一片漆黑。

时而一阵热水涌来,如若烧灼。时而一股凉水灌溉,入坠冰霜。

他们逐渐变得头足翻转颠倒,像被巨石镇压一样疼痛,又如暴风刮骨一般痛苦。

“这就是胎狱之苦吗?”汲子喃喃道,只感觉四肢百骸尽被缩于一处,像被人拉着穿针引线般从一个极其狭窄的往外拉扯着。

这时,天地旋转,他又坠入尸骸荒原,死气弥漫,侵蚀神智。

他无助的对着一具尸骸伸手:“父亲···”

远处,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渐渐模糊,那是妹妹吧。

正要沉沦时,再次头脚倒悬,依然是那逼厄拥挤的疼痛,间夹如狱。

这时,只见视野里充斥了一把利剪,“嗤拉”一声剪破生道。

他这才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回首看去,庄成也滩在地上,满身是汗,虚弱无比,显然刚才和他一样经历了莫大的痛苦。

不知为何,汲子萌生了特别想大哭一场的感觉。父亲死的时候,他没有哭。妹妹被人抓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哭,此刻却泪意翻涌。

只是他还没哭出来,旁边的庄成已经开始嚎啕大哭了。

“生之源苦也,大哭发之心,你便是度过了。”娄昂叹了一声。

汲子忙去看战局,此刻娄昂收起剪刀,背着手依然站在原地,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身姿却挺拔,显然没有负伤。

而丑婆婆的儿子儿媳早已倒地昏迷不醒,丑叔叔的一只手上还断了两根手指。

丑丼也倒在了另一边的墙角,半个身子还连在她的道场中,呼呼的喘着粗气。

显然,他们败了。

庄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止住眼泪,眼神中一片茫然之色。

他讷讷道:“汲子,咱们这算是又要被卖一遭是吗?三道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