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领着他直奔宴会厅,单代文有些惊讶。
两国来使,往往先在朝堂议事,待商议妥当,再设宴款待。
宦官说明道:“迦楼罗王感念特使辛苦,特设接风宴。特使,请!”
宴会厅里,迦楼罗王朱粲虎背熊腰高居主位,怀里搂着一个千娇百媚,貌若天仙的宫装女子,正在喂他喝酒。
单代文上前陈情,并不叩拜。
朱粲却挥挥手道:“平白说些无用之事,先坐下来,饮酒吃肉,饮酒吃肉。”
单代文只好坐下,仍惦记着羡王吩咐之事,饮了杯酒,放下杯子便道:“迦楼罗王,羡王命我前来有三事,第一是愿与楼王修好,盟约抗敌。第二是欲向楼王求娶嵇绥氏公主,公主年幼,可先行定亲。第三便是羡王麾下八苦门一位教徒陷在升平郡主手里,愿献上殇州明珠一箱,换得此人性命。”
朱粲有些不悦的扫了单代文两眼,转而笑道:“殇州明珠艳惊天下,换个囚徒有何不可。”
“升平,将那囚徒带上来还与特使。”他下巴扬了扬,又对单代文道:“明珠如玉,可否一观啊?放心,我迦楼罗王一言九鼎,必不会无故昧下这箱明珠。”
单代文忙命人奉上一箱明珠,此珠每一颗都大如拳头,通体如玉般洁净美好。
那美人喜道:“臣妾观之颇为喜爱,可否求一颗赏玩啊。”
朱粲握了握珠子,又搂了那女子把玩,哈哈大笑道:“这珠子不错,倒如你一般称手。你有一对,便再送你一对!”
朱粲如此荒淫无度,在宫宴上白日宣淫,宴会厅里的众多臣子仆从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单代文不禁目瞪口呆。
众人又各自饮酒作乐,单代文心道:“都说朱粲残暴异常,每攻下一城,必杀戮满地,将百姓充为军粮。却不知还如此荒唐,此人忤逆天道,必亡之,实则天助羡王也。”
他本就对朱粲不屑,此刻又生了轻慢之心,言谈举止,愈加轻纵。
升平郡主很快将那八苦门的隻人带到,只见此人被装在坛子里,四肢尽去,一张脸被割的独留下唇舌。
虽还活着,却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单代文大怒,却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因此含恨将那人收下,命人带下去先行送回殇州好好医治。
他又向朱粲相商道:“楼王,您看结盟与求亲一事?”
“喝酒喝酒!”朱粲举起酒杯,开怀畅饮道:“此乃大事,朝会再谈!”
单代文只好闷闷不乐的举起酒杯对饮。
朱粲瞳孔微缩,思量道:“嵇红拂一事知道的人不多,大部分都灭了口。是谁将消息走漏给了赵嗣?”
他瞥了瞥坐在下首的太师寰重山,暗向一旁的侍从道:“都去敬酒,将那特使灌醉!”
迦楼罗王群臣纷纷向羡王特使敬酒,有夸单家忠义无双的,有说单代文年轻有为的,单代文到底不够老辣,很快喝的酩酊大醉。
一旁的侍女一边递酒,一边夹了凉菜往他嘴里喂。
单代文却捂住嘴道:“我不吃肉。”
朱粲奇道:“看特使也是习武之人,竟然茹素?”
单代文摇摇头,心直口快道:“非也。实在是不敢吃楼王这里的肉。”
“哦?我这肉又没毒。”朱粲拈起一大片肥肉扔进嘴里,笑道:“民间有言,喝酒不吃肉,不如大黄狗。”
单代文浑不觉此话在骂他,犹自道:“非有毒也,不敢食人肉尔。听闻楼王素喜食人肉,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此言一出,迦楼罗王朱粲面沉如水,宴会厅里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