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蹦跳起来,欢喜道,“这就去,这就去。”
原熙看着,噗嗤一下就笑了,哈哈大笑道,“你瞅你这小模样,也不怪先生整日痴儿痴儿得叫你了。”
少年顿了顿,似有些羞恼,但很快他冲原熙做了个鬼脸,吐舌道,“要你管!”
说着,扭头便跑走了。
……
枫山脚下,有一座小城,名宦城。
宦,从臣。
野史记,逐九时代,有士名婴,念头通达可感天地,甄贤君辅之。一日途经婴之故里,君登高驻足,良久叹,此地有腾龙之像。婴答,君见龙欲腾于天,吾却只见一“宦”字。君拊掌朗笑,“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
宦城并不富饶,却是九国罕见的书香之城。
城池中,多茶楼,书店,私塾,即使是街边的乞讨人也是能识文断字的。
“罢手吧!”
“随着来人一声清喝,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内力随之荡开,让人反抗不得。”
“二人迫不得已停手,转头定睛一瞧,只见一身白衣翩然,立于对面悬崖之上,好一副卓然风采。”
“一时间,打斗的人,观战的人。”
“分隔两岸,遥遥相对!”
“好!”
堂内一阵喝彩。
啪!
伴随一声惊堂木。
说书人是个年约五旬的老秀才,手摇蒲扇,哈哈笑道,“承蒙诸位赏光,今儿分花手六耳猴一决雌雄便到这儿了,请诸位明日这个时辰再来啦。”
听书的众人也晓得这家茶楼的规矩,撂了赏钱,渐渐各自散了。
说书人等人快散尽了,从台上下来,走到看官座位前。
座位上围坐着一位儒衫的中年书生,一位灰衫的少年和一位黑色长衫的青年,在嗑瓜子。
说书人坐到唯一的空位上,“齐先生来啦。”
齐白真摆摆手,温醇道,“理应在这里的。可惜我这人,受不得约束。”
说书人顿了顿,从容说,“当初与先生交谈,已是说明了的,我们自不敢越雷池半步。”
齐白真点点头,“玖真呢?”
说书人笑笑,“玖真先生不在这儿啦。”
齐白真皱了皱眉,“带我去见他。”
这个他,自然不是玖真,而是送灵人。
送灵人,本名刘琛,无字。
他幼年坎坷,有个嗜赌的父亲和耳聋的母亲,后来因为父亲的赌债,被卖去了见不得光的人家,过了一阵子生不如死的日子。
好在他运气不错,没两年碰上那家人被寻仇,死了个精光,他也逃了出来,颠沛流离了几年,碰上了他师父。
他聪慧,学了三年便出师了,跟师父请了个假,循着记忆找回家,一进门便碰到一陌生汉子伏在母亲身上行那种腌臜事,父亲就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抽旱烟。
他索性杀了父亲,宰了那下贱人,又解脱了母亲,此后孑人一身,入了江湖。
杀夫弑母的名声并不好,前脚他入了江湖,后脚师父便将他逐出了师门,屁股后面还跟着一堆打着肃清江湖的名声打杀他的人,甚至江湖说书人给了他送灵人这么一个讽刺的名号。
然后,他便愈发声名狼藉。
此时,刘琛正坐在楼上的隔间里,一边喝茶一边嗑瓜子。
他本就不是文雅的人,自也没什么风流倜傥,反而像一头被人捉了关在笼子里怡然吃肉的狼,凶狠又滑稽。
他见着进门的人,呲牙一笑,阴气森森的,“呵,终于见着正主儿了。齐先生好大的排场。”
齐白真摆摆手,让其余人在外面等着,关门,欠身道,“多谢你手下留情,没伤着那些孩子。”
刘琛挑了挑眉,“那群毛头小子的确没眼力劲儿,要不是咱家惹不起你们,非打杀了不可。不过这次咱家可不是栽他们手上了,你也不用冲咱家谢。”
他翻了个白眼,扭头磕了一粒瓜子,吐皮道,“不稀罕接你这个人情。”
齐白真不在意笑笑,坐去刘琛对面,“你当真会走?”
刘琛哼道,“你们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难不成你们还要将咱家打出去?”
齐白真摇头,“的确不会。”
他敲了敲桌面,似乎在与学生探讨的先生,耐心且温和,“但你也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的道理。”
刘琛顿了顿,收了几分散漫,懒懒说,“咱家便知,此事只能跟你这种人说才算说了,那说说吧。”
齐白真却摇头,叹道,“这事,我说了也不作数。你若真想留在这儿,不如去找一人。”
“谁?”刘琛惊诧。
“公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