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然后,便见着乌压压钻出数个白衣年轻人来,皆是与叶若水,叶无垠一般无二的穿着,气质也是出尘脱俗。
跑在最前面的年纪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名程潇,在九个人中排行老八,笑道,“我就说来了吧。呀!小师弟长这么高啦。”
“哎呀呀!更讨人喜欢啦。”五官明艳,但眉眼间自带英气的女子笑嘻嘻地伸手将叶微尘拉到身边,摸了摸他脑袋,“比你几个师兄讨喜多了。”
“老四,你这话可得罪了一帮人哈。”郝秋雷又开始嘴贱,幽怨看向叶微尘,“你这臭小子,看见我竟不跟我打招呼了,忘了前几年你七师兄多心疼你啦。”
“过分啦,叫师姐。”老四名林媛江,是蒙跶人,继承了草原人的豁达和恣意,柳眉一竖,便让人忍不住心中一震。
“好,师姐。”郝秋雷从善如流。
叶微尘有点尴尬。
“哎呀,你们别围着呀。”叶若水不满抱怨,“我们几个在外面跑了一上午,可比不得你们这些吃了一上午茶的,不赶紧让我们坐下歇歇,净说这些没用的。”
“好啦,回来都坐吧。”齐思贤在众师弟师妹们身后无奈地发话,“有什么事坐下再说,说完了再去吃饭。”
几个人这才一股脑又跑回屋里。
“来师姐这边坐。”二师姐田晓霞温柔地冲叶微尘招手,“嗯,长高了,也精神了不少。”
叶微尘在田晓霞旁边的位子上坐下,颇为不好意思,“劳烦师兄师姐等了一上午。”
“你这就伤感情了,我们师兄弟之间还用道歉唔……”郝秋雷不满嚷嚷,被程潇一拳头捶在胸口。
“谋杀呀!”郝秋雷小声嘟囔。
“我们也没等多长时间。”叶子琴笑眯眯地说,“陈国的长孙先生突然来找师父手谈,让我们好一阵手忙脚乱呐。”
“啊真来了?”叶若水一脸奇怪,看看叶微尘又看看齐思贤,“之前我怎么没得到消息?”
“不止是你,我们都不知道。”郝秋雷无奈摊手,“说是手谈,估计还是试试师父什么态度,毕竟今天过境的'滚海',可是来者不善呐。”
“不可妄言。”齐思贤皱眉警告。
“哦。”郝秋雷捂住嘴。
“小师弟一出去就是三年,不如跟我们说说。”叶子琴笑眯眯地打圆场。
“对呀对呀,我们这边都收到不少消息,师弟动作不小呀。”叶若水调侃。
“也不是。”叶微尘稳了稳心神,这忽然一群人在身边说说笑笑,实在让他有些适应不过来,“其实那些事迹我听着也是稀奇,想着约莫是人无聊杜撰出来解闷儿的,便没去理会,师兄师姐让我讲我可讲不出来。不过若师兄师姐想听些真的话,我这一路也算遇到了不少事,我挑几件有意思的说说正好……”
“哈哈,大善!”
……
南屋题了匾,在门上龙飞凤舞写了‘等闲居’三个大字,是这个等闲府的主人家的居所。
此时,等闲居窗杆半支,悠悠的茶香自屋内弥散出来,棋子轻扣棋盘的声音清脆好听。
“若心不静,便改天吧。”
等闲府的府主是个白须白发的老翁,领口纯白到袖口渐变成黑色的外衫衬得他愈发洒脱超然。
他对面儒衫的中年人手指微微一顿,收回手,叹了口气,“府主何必明知故问。”
老翁挑了挑眉,声音慵懒,“世人皆传长孙先生学问可通天地,为人可柬帝王,我却愈发感到疑惑了。”
中年人抬眸,“还请明示。”
老翁端起手边的茶杯,浅酌一口,“长孙先生这般通透,竟猜不透各中原委?”
中年人哽住,半晌幽幽地说,“府主极往知来,岂会不知。我陈国兵弱,若盟约打破,我陈国必不久矣。”
老翁叹了口气,搁下茶杯,“说到底,长孙先生不信老朽,亦不信这天下局势,你且去吧。”
中年人霍然抬头,“府主,这……”
“你既不信,倒不如去看看,去看看这片河山。”老翁一手指向窗外。
他目光灼灼,似万千星辰转瞬起灭,带着岁月的沉重,“这天下风云,便如窗外云海,波谲云诡,岂是老朽或他人,一人能掌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