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宁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刚想喝一口,嗅到淡淡土腥味,又将茶杯放回桌上,“只要正主儿不来,咱也不动,这帮子人手伸不长。”
窕治这时才被劝住,虽然还觉得有些不妥,心下好歹安定了些,便低头喝了口水,入口就觉得不对,吐出来皱眉道,“你这水搁了几日了?”
顾远宁眼见着阻止不及,索性悠哉悠哉揣起手,闻言微微一笑,“尚不足一月。”
窕治手指点了点他,呸了几口唾沫,有点无奈又恼火,“我算是服了你……”
房门这时被人轻叩了两下。
窕治只能压了火气,转头看过去,见到是个样貌清秀的小伙计探头往屋里看,不由惊异。
顾远宁也惊讶,“你是……”
他还没问完,那小伙计先出声了,“谁是顾远宁顾司政?有您的信!”
顾远宁惊奇起身,“我!”
那小伙计快走两步,将信丢在桌上,摊手掏赏,“那位送信的爷说,信送到,给二两银子。”
窕治噗嗤就笑了。
他一个正六品,月奉不过十两,这小伙计张口就是二两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小伙计转头看了窕治一眼。
窕治连忙敛住神色,对小伙计和善一笑。
小伙计翻了个白眼,转头回去“快点,急!”
窕治抿起唇,准备看好戏。
却见顾远宁只是打量了几眼信,便爽快掏了银子。
窕治眼见着那小伙计一口一个爷得倒退出门,半路还绊了一脚。
他抬手摸了摸顾远宁脑门,“诶?没发烧呀!”
顾远宁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将信拆了开来。
窕治见状,眼观鼻鼻观心,不在出声。
没一会儿,顾远宁将信看了一遍,又叠起来小心揣进怀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窕治有些奇怪又有些忧心,“怎么了?”
顾远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窕治皱起眉,“你我相交十载,无不可言,你何必做这扭捏姿态?”
顾远宁沉重拍了拍窕治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窕兄啊,你可记得与我的一个赌约?”
窕治一愣,不解道,“什么赌约?”
顾远宁幽幽地说,“若有一日我当真调离了这里,你可记得辞了官给我当师爷!”
他忽的大笑起来,笑得拍桌。
窕治懵懂看着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反应过来,沉下脸,起身要走。
“诶?开玩笑,开玩笑。”顾远宁忙拉了他,一手揩了下笑出来的眼泪,“前两年,我跟你说在山上遇到个妙人,你可还记得?”
窕治抚开他的手,整理着衣衫,不悦地说,“自然记得。你还同我说,他与你打了个赌,赌你仕途五年内必有转机。”
顾远宁将他按着坐下,笑着说,“对,你记得倒是清楚。那人来信跟我说,转机便在近日。”
窕治转头看他,“那封信?”
“对。”顾远宁连连点头,挑着眉说,“你说这二两银子值不值?”
窕治斜眼看他,“若是假的呢?”
顾远宁哈哈一笑,不在乎摆手,“那便空欢喜一场。”
窕治默了默,最终叹了口气,“若是真,我便辞了这官位,给你当师爷。”
顾远宁拊掌,“君子一言!”
窕治颔首,“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