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祭礼

“师姐教训得是。”络腮胡的汉子连连讨饶。

“快叫你藏了七年的小徒弟上前来,让我们好好打量打量。”左下手第一位那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二师伯)挑起柳叶眉,斜眼看端坐上首的老翁。

老翁抬眼瞥了一眼她,捋着胡须不紧不慢说,“前两年这孩子不成器,这两年倒长进了不少。”

他招手示意叶微尘上前,“来沏壶茶,让你几位师叔师伯认认。”

叶微尘乖巧行礼,“徒儿明白,诸位师叔师伯稍等片刻。”

他从齐思贤手里拿过茶壶,跪坐在老翁榻前。

老翁冲齐思贤笑道,“你坐罢,同往日一般,不必拘束。”

齐思贤躬身称谢。

老翁笑眯眯地转头对几个人说,“小九性子稳,沏出的茶水与大师姐平分秋色。”

柳叶眉的女子轻嗔,“你看他,刚才还说这孩子不成器,现在就夸上了?”

“怎么?还不让夸了?”右下手边第一位(三师伯)是个面容方正的老人呵呵笑,“你也别羡慕,碰不着就是碰不着,碰着了,放你手里也屈才,还不如没碰着。”

“就是呀,老五特地跑了几千里路领回来的,还真能差了?”右下首第二位(四师伯)是个面容有些狡黠的中年人,笑眯眯地眯起他那双细长眼补充。

“你们两个要找打了!”女子横眉轻斥。

“你们看着这脾气,跟年轻时一点没变,一点就着。”长了一张圆乎乎的娃娃脸,声音却粗犷的老人在最下首(九师叔)调侃。

屋内又是一阵笑声。

老翁斜眼看沏茶的人。

少年低着头,气质沉静,沏茶的手极稳。

像是个局外人。

老翁默默颔首。

孺子可教也。

……

不消片刻,茶香满室。

叶微尘给屋内众人依次敬茶后,便跟齐思贤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听长辈们畅聊。

及黄昏,晚霞漫天如绸。

弟子们请长辈们前去祀天祭地。

无需筑土为坛。

一壶清茶,一炷高香,心诚则已。

老银杏树前的那尊青铜鼎是焚香用的老伙计了。

鼎身足有五尺高,四足,口径七尺有余,沿鼎身一圈都刻有繁复而玄奥的铭文,九条蟒龙沿着铭文一直盘踞至鼎口,张牙舞爪。

哪怕锈迹斑斑,仍能想象出来当年的恢宏的气势。

等闲府的府主为首,六位长老位居其后,之后是九个府主的亲传弟子,众人依序分站在鼎前。

为首的老翁点起三炷高香,插在青铜鼎里。

青烟徐徐,扶摇而上。

老翁后退几步,从齐思贤手中端着的托盘上拿起匕首,在手心划了一道,将血水滴入茶壶,然后倒上一杯清茶,郑重洒在鼎前的空地上。

父天而母地,当以血肉祭之。

之后,他微整衣衫。

齐思贤退至众师弟师妹之前。

众人一起正衣衫。

后双膝直直跪下。

为首等闲府府主执稽首礼。

众人亦执礼。

曰:癸巳年甲子月辛未日,等闲府第八十三任府主叶渊携诸弟子事皇天后土。

祈河清海晏,时和岁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