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人穷志短

小和尚连忙从那人屁股底下拱出来,哼哼唧唧地问,“师父,怎么啦,怎么啦?”

“呦,没事?”老和尚视线才收回来,捋着胡须很是惊讶。

小和尚揉着胸口嘀咕,“差点把小和尚吃的素面撞出来。”

“没事就好。”老和尚欣慰点点头。

小和尚眼睛亮晶晶看着不远处聚在一起的乞丐群,激动地问,“师父,怎么啦,打起来了吗?”

老和尚觑他一眼,“打完了。”

小和尚瞪大眼,“打完了?”

“嗯。”老和尚点点头,“走啦。”

小和尚不太愿意,往乞丐群里多看两眼。

“眼珠子掉下来了。”老和尚随手拍了他一个脑瓜,“走啦走啦。”

小和尚不情不愿,“哦哦,来了来了。”

……

顾远宁的茅草棚子自搭起来开始,就从未想过会有接待过这般多的“大人物”的机会。

看看这些着甲胄持枪弩的护卫,再看看那几个摇着折扇,大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架势的几个英年才俊。

啧啧啧,好生威风呢。

顾远宁一边安抚着身边一惊一乍的同僚,一边暗暗地咋舌。

他大约是能猜到些当今那位遣滚海南下的心思的。

江海司呀,本就是为了监督某些人而设立的。

只是……若当真光明正大,何须做如此掩耳盗铃姿态?

恐是要起乱势呀!

他轻轻叹气。

这哪是机缘,分明是个火坑。

罢了,罢了!

他本已蹉跎半世,再蹉跎个半辈子……倒也无妨。

他正叹气间,便见着穿着靛蓝色长衫的青年大步进门,那人生了一对如鹰般的锐眼,哪怕刻意做出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也让人觉得违和。

他身后跟着刘海明和灰衣随从。

刘海明与顾远宁是同年科考,只是一文一武,两人算是有些交情,只是多年未联系了。

“顾司政,经年不见,风采依旧啊。”梁敬儒微笑着拱手。

顾远宁觉得有点好笑,“梁少詹事,久仰久仰。”

两人同品同阶,理应是平辈之交。

窕治自然是先一步站了起来,不过他行的礼,梁敬儒看都没看一眼,免不了有些尴尬。

先至的几个公子哥儿见梁敬儒态度恭谦,也不好再过刁难,觉得无趣便道了一句失陪出了这并不宽敞的屋子。

梁敬儒熟稔地说,“顾司政不识我也正常,但当年您探花及第的意气风发,我可是记忆犹新呢。”

顾远宁假笑,“年少不知收敛,在外这些年,算是长了记性。”

梁敬儒摆手,“哪里哪里,有道是宝剑锋从磨砺出,便是我出洛京前,陛下也是询问过您的,陛下记得您。”

顾远宁憋笑,“今上宽厚,顾某人诚惶诚恐。”

梁敬儒喝了口茶,劣质的茶水味让他拧了眉,但还保持微笑,“顾司政才华横溢,当得更上一层楼。”

“惭愧,惭愧。梁少詹事才是人中龙凤。”

两人便坐在那里,寒暄了半日。

窕治站了半日,听得一头雾水。

待的顾远宁将梁敬儒送走,窕治便在身后一脸茫然地问,“就这么走啦?”

顾远宁挑眉看他,“否则呢?”

窕治愈发茫然,“我以为他必是来兴师问罪的。”

顾远宁忍不住笑,“怎会,他是有事相求。”

窕治不可思议,“有事……相求?”

“对。”顾远宁收敛了笑,轻叹了口气,也不怪这位同僚迷茫,实际上这江海司,除了司政,其他人的确只是摆设,“有事相求,只是我没答应。”

窕治咂摸了咂摸,没懂,但大为震撼,“那?”

“没戏了。”顾远宁摊摊手。

窕治一脸遗憾。

顾远宁憋笑,调侃说,“我人穷志短,就剩下这点气节了,这机缘不要也罢。”

窕治拍了拍他肩膀,问,“你这次准备去哪儿游玩?”

顾远宁奇怪,“怎么了?”

窕治笑,“我与你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