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敬儒端端正正坐下,“侯爷说,本不该叨劳,只是局势模糊,风雨不定,实在迷惘,才厚颜让晚辈来问问。”
叶渊捻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梁敬儒还没咂摸过来老人那一眼什么意思,便又听老人不急不缓地说,“盛世做君子,乱世为枭雄,亦或反之,皆是事在人为,侯爷求一个莫须有的心安,有何意义?”
梁敬儒皱起眉,有些不解。
叶渊捻着棋子,点了点棋盘,像是很无奈又似是感慨,“你看这棋局,若是和棋,日后必想分出个胜负,可若是分了胜负又觉得怅然若失,所以该如何?”
梁敬儒愈发不解。
叶渊将手里子丢回棋盒,意兴阑珊叹气,“自己布局,何求何弃,该问问自己,哪有问局外人的道理。”
他低着头,摆手,“你且去罢。”
梁敬儒眉头深蹙,踌躇不定。
叶渊却不愿再说,一手撑额,“去罢,去罢,老夫言至于此。”
梁敬儒终究不敢造次,施礼后起身离去。
叶渊轻轻叹道,“是啦是啦,该问问局中人的。”
……
暮霭入窗,山风绕梁。
叶微尘往窗外看了两眼,裹紧了身上的大氅,他竟又忘了于叔去了永宁府。
他拍了拍脑门,起身正准备将窗户关上,忽的便听到几声敲门声。
时辰不算晚,师兄师姐有耐不住性子来问的倒也正常。
叶微尘没多想应了一声,小跑去开门。
叶渊站在门口,微微颔首。
他素来是这般淡然又疏离的姿态,似乎什么人和事都不过过眼云烟,不必留恋牵绊。
叶微尘愣了一下,师尊若是寻人多是让师兄代劳,这次怎么亲自来了。
“师尊。”虽是惊讶,叶微尘也不多问,立即侧身让开门,恭恭敬敬地一礼。
叶渊却不打算进门,只是打量了一眼他,“身子如何了?”
“谢师尊关心,已经无碍了。”叶渊这么问,叶微尘略一想便知晓了叶渊的来意,出门躬身道。。
叶渊点头,果然说道,“我来寻你,是有一事告知你。海市这月十五会有一次开市的机会,你可愿去?”
叶微尘略犹豫了一下,点头,“于叔此去路途颇远,十五之前恐赶不回来,劳烦师尊同于叔说一声。”
“老夫会同他说,你且放心。”叶渊不紧不慢的回,接着嘱咐道,“海市包罗万物,但你需谨记,市在以物易物,切不可枉生贪念。”
叶微尘乖巧点头,“微尘谨记。”
“这几日你去听风楼寻些书籍看看,上元节戌时来寻我即可。”叶渊颔首,便准备要走了,“若有疑问,也可随时来寻我。”
“微尘明白。”叶微尘躬身行礼。
“早些休息。”
叶微尘抬头时,叶渊已经离开。
庭前树影婆娑,天朗星稀,一轮弯月高悬。
弯月上,似有人在对饮。
叶微尘错了错视线,再看,只是一轮弯月。
叶微尘吐出口气,拍了拍额头,许是真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