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峡宸却猛地皱起眉,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自家夫人,又没说。
夏逐流颔首道,“夏某人派了人去请那少年,二位不妨一同看看。”
祝子英点头,“如此也好。”
龙峡宸有些烦躁扣了扣手指头。
我的亲亲媳妇诶,咱不刚说了悉听尊便,咋又想掺和一脚?
……
不多时,便有人来传,叶少侠来了。
夏逐流出言让人进来。
然后,三人见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逆着光缓缓走来。
曦光和煦,那少年眉眼含笑,本是周身温和的气派,却在那少年站定一瞬,忽的周身清冷,仿佛本是晴空高照的艳阳天刹那间结了一层寒霜,叫人不由正色起来。
然后,少年弯了弯脊背,欠身道,“晚辈叶微尘,忝为听雨阁门人,见过夏庄主,龙殿主,龙夫人。”
三人面色诧异,互视了一眼。
“叶少侠竟是出身听雨阁?”出声的是夏逐流。
他若早知晓,觉不会将这少年晾这么久。
叶微尘抬眸看了他一眼,“正是。”
夏逐流沉吟道,“有何凭据?”
叶微尘摇摇头,“无凭无据。”
夏逐流拧紧眉,纠结了几个呼吸,叹气道,“既如此,我便同你直说。”
叶微尘做出洗耳恭听状,“请。”
夏逐流示意叶微尘落座,缓缓道,“少侠在庄内养病着这许多日,许是不知,早在两日之前,江湖上关于天书的消息便流传开来了,到如今,几乎是人尽皆知。”
叶微尘面带微笑,示意请继续。
夏逐流便继续道,“今晨,我落羽山庄收到一封联名贴,六大势力联名欲拜访落羽山庄,一睹天书真容。此事我虽有心推拒,可委实力不从心,所以想问问少侠的意见。”
他看向叶微尘。
龙峡宸和祝子英也看向叶微尘。
叶微尘眨了眨眼,“晚辈年少不经事,不好妄言,可否劳烦夏庄主先说说您那边是何打算?”
夏逐流也不隐瞒,“之前,夏某人不知少侠出身听雨阁,念少侠一人势单力孤,本想与少侠商议能否将天书借阅于江湖诸派,待我等借阅完毕,再行归还。如今得知少侠是听雨阁门人,便无需顾念这些,只需少侠即刻修书一封,由听雨阁定夺即是。”
叶微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他接着说,“此事若当真与听雨阁有关,您便收不到联名贴。”
夏逐流微微一愣。
龙峡宸夫妇也是一呆。
叶微尘徐徐道,“此事着实属于一场误会,前辈们不妨先听听原委。”
“上元节那日,晚辈于楚明城外游玩,误入海市。”
三人眼中皆流露出惊诧神色。
无尽海中,时有云气,如宫室、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盖,历历可见,谓之“海市”。
但在他们这些老江湖眼里,海市是另一层意思。
海市,不可知之地,无踪无际,唯缘者可入,得奇珍于市,乃神之予。
以他们所知,凡有缘入海市者,必是后世可闯出赫赫声名的,比如老剑神南宫秋明,在他游走江湖的那段日子,偌大江湖便没有一位执剑者能略起锋芒的。
简直堪称执剑者的阴影。
叶微尘不理会,自顾自说,“于海市中,晚辈遇一神秘人,以盏茶为酬托晚辈将天书带入尘世。”
龙峡宸惊疑打断,“你就答应了?”
叶微尘摇头,“不曾,晚辈拒绝了。”
夏逐流和祝子英都皱起了眉,唯龙峡宸又问,“那如何又带出来了?“
叶微尘低着眉,轻叹道,“海市之波谲云诡,非常人可估量。晚辈只知出来时两手空空,当时碰巧遇上大雨,晚辈便在老寿槐下躲雨,恰犯了疾,便睡死在了那里。如何带出来的,晚辈的确不知。”
三人都是一阵无言。
叶微尘之言无人能证真伪,但如今天书确确实实的是在落羽山庄了,来龙去脉亦有人证。
这东西虽说诱人,可如今局面,倒成了烫手山芋。
“所以,叶少侠想如何处理?”夏逐流沉默了会儿道。
龙峡宸和祝子英也看着叶微尘。
叶微尘低了低头,弯唇笑笑,“依夏庄主之言自然可以,但人心最不好揣度,恐覆水难收。”
夏逐流微一皱眉,他自是知晓,只是如今情形,也顾不得什么江湖稳定,早早将落羽山庄摘出来才是上策,“不妨直说。”
叶微尘挑了挑眉,“夏庄主当真要这般谈?”
夏逐流一愣。
龙峡宸夫妇也满脸不可思议,“我们夫妇二人听不得?”
叶微尘不说话,抿着唇笑。
有些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两方僵持了下,终是夏逐流先退步,“请两位暂且回避,之后,夏某人定登门赔罪。”
叶微尘沉默在一边,对此情形并不意外。
龙峡宸夫妇二人却是眼睛瞪的老大,一时间竟有点不知该气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