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的房间已安排好,让小厮们领各位前往。”平东鹿恭敬地说道。
待众人上楼时,平东鹿向静心先生喊道:“静心先生留步,主人请先生前往玉华书院一聚。”
“这,我确想去见你家主人,但现在还有要事在身。”静心先生犹豫地答道,同时他还看了白易心一眼。
“何事?”
“我需去延兴庄送一封信。”
“不如,我去送信。”未明之突然说道。
“你知道延兴庄在何处?”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问。”
白易心见状说道:“也好,就他让去吧。”
说完,和未明之对视一眼。
多年来的默契让他们之间已不必多言。
静心先生思索了一下说道:“好。”
说完,将信从怀里取出交给了未明之,然后和平东鹿一起离开了。
白易心吃过晚饭后,回到房间里的第一件事便是静静地躺在了铺着鹅绒毛毯的床上,望着房中摆着的各类古董文玩,三足铜鼎,金翅雕像,翡翠如意……这些玩意儿虽然算不上稀世珍宝,不过也是价格不菲,随便拿走一样都够常人一个月的花销了。
与这些值钱东西不同的是床边摆着的一盆土,盆是青花瓷盆,看制式好像还是官窑里出来的,约莫一两银子一个。那土里有一段枯枝,枯枝上孤零零的杵着一根不易察觉的绿芽。
如此上好的花盆中竟然只放了那么一段将死未死的枯树,未免有些暴遣天物了!
白易心盯着那根绿芽看了许久,他仿佛看到了春天,看到了希望。
他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突然,楼下响起了嘈杂声,白易心并不想理会,但声音越来越响,他不得不出去看一下。
这一出去他便被一楼大堂的景象给吸引住了。
一个巨大的酒瓮正稳稳地放在在大堂的正中央,那瓮恐怕三个人手拉手也只能勉强围拢,光是取下的木塞子就有一面牛皮鼓大小。
瓮的两边各架了一把红木梯子,有两个手脚灵快的仆人正站在梯子上面拿着一根玉篓从酒瓮里舀酒出来,站在酒瓮边的仆人就拿着小碗接酒。酒瓮前方摆了一张长方形木桌,桌上摆了几十碗酒。
“诸位,今日我家公子寿辰,谁能将这酒瓮中的酒喝光,我家公子便将珍宝南海夜明珠送给谁。”
一个男人正站在酒瓮前,大声说喊道。那男子五十上下的年纪,穿的十分阔气,紫红色的绸缎长袍,金黄色的丝纹马褂,脖颈上,手腕上都戴着一串精雕玛瑙珠。
白易心来了兴趣,他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但是连日的苦闷时光实在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他快步走下楼高声问道:“敢问阁下尊名。”
那酒瓮周围本已围了许多人,但大家都不敢上去喝酒。一听有人发问,便自觉让出一条路来,让白易心走到酒瓮边。
与此同时,苍岩与志向天也走了出来。
“我是宁丰府管家夏松天,我家公子叫宁丰善和。”
“贵公子出手果然阔绰,那南海夜明珠普天之下只有六颗,竟然也舍得赠人!”
“钱财乃身外之物,若是做人不开心,要钱又有何用?再说了,能将这瓮中之酒喝完也不算白拿。”夏松天捧腹说道。
“有理有理,不过看人喝酒,便会开心?”
“我家公子喜欢看人喝醉,所谓酒后真性情嘛。”
“不知你家公子现在何处?”
“我家公子深居简出,平时并不出门。”
“他不在这里?那他如何看人喝醉?”
“他用心看。”
周围人一听,便笑了起来。
“有趣,又是一件趣事!”
白易心觉得这件事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夏松天也笑着问道:“这位公子不仅见多识广,还是位妙人,可否来一试啊!”
白易心听罢,上前端起白玉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慢慢说道:“酒是好酒,可惜在下不胜酒力,惭愧!”
夏松天摆了摆手说道:“无妨,诸位还有谁要一试啊?”
说罢,有几位壮汉按奈不住,从人群中走出来上去喝酒。
苍岩见那些人喝酒,便双手搓掌也想上去试一试。他本就喜欢喝酒,连日奔波,早已是腹中空空了。
“不如你也去一试吧。”
苍岩听言,激动道“是,多谢公子。”
说罢,他便大步上前,推开众人,吼道:“将酒瓮装满。”
仆人们看此人高大雄壮,不敢多言立刻装酒。
待酒瓮已满,苍岩喝退众人,一手把住瓮身,一手捂住瓮口,直将酒瓮整个抬起。
美酒如瀑布一般倒入苍岩口中。
围观众人看此情景,无不惊叹。
不多时只听见“轰”的一声,苍岩将酒瓮猛地砸在地上。
酒瓮未碎,苍岩却已单腿跪在地上,白易心和志向天连忙去扶。
“他怕是醉了。”人群中传出了一个声音。
白易心望去,只见一位公子面相俊俏,身穿圆领白衣,手持一把香木折扇,腰系一条蟒纹玉带。
“只可惜,差一点就喝完了。”夏松天略带遗憾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