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女人柔声说道。
白易心点了点头,用手掸掉身上的杂草,坐在了另一个蒲团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练弹琴吗?”
“我,不知道。”白易心轻声说道。
“因为荷花要回来了。”女人笑着说道,手指开始拨弄琴弦。
“荷花?是谁呀?”白易心问道,他不禁看向了池塘中的几株残荷。
“荷花是我的女儿,她最近要回家了。我想,等她回来我就在这里教她弹琴,教她红妆,让她变成一个多才多艺,漂漂亮亮的姑娘。”女人说道,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她多大了?”
“她已经十二岁了,可是,我不知道她还认不认识我。”那女人说着,脸上有了愁容,手指也不再拨弄琴弦。
“荷花离开你很久了吗?”
“是的,但是她就要回来了。”那女人说道,她的眼中又有了神彩。
“你怎么知道她要回来了?”
“我哥哥说的,他说最晚两天以后,荷花就回来了。他从来不会骗我,从来不会。”
“你哥哥是谁?”
“我哥哥?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我现在只记得我的女儿叫荷花,她现在十二岁了,她快要回到我身边了。”
白易心听到这句话有些动容。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我也不记得了。我现在只记得我的女儿叫荷花,她现在十二岁了,她快要回到我身边了。”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了,却还记得你的女儿!
这句话白易心没有说出来。
“那你的丈夫是谁?”白易心知道自己可能得不到答案,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的丈夫?我知道,不,我不知道,我……”那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了,她捂着脑袋,努力回想着过去的一切。
她开始痛苦地呻吟起来,她的头很痛很痛。
“你怎么了?”白易心急切地问道。
突然,她抬起头紧紧地盯着白易心,她的脸上充满了冷酷和愤怒。
“你是不是来杀我的?”她斥问道。
白易心不禁有些害怕,他慢慢往后退。
“就凭你也想杀我?就凭你也想抢走我的女儿?”那女人怒喊道。
“我没想杀你和你女儿。”白易心认真解释道。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要杀了你,我把你的尸体拿去喂狗。”说着,她拔出了一把匕首,向着白易心捅了过来。
白易心一把夺过匕首,将它扔到池塘里。
那女人没有罢休,她继续用手胡乱地打着白易心,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此刻,她已不是那个端庄的妇人,她已变成了一个疯子。
上好的古琴被重重地砸在地上,琴弦全部崩断飞散,茶几被踢翻,纸笔散落一地。一切干净的,不干净的东西都混合在一起,黑黑白白早已含糊不清了。
“叮铃铃铃铃……”
亭上的铜铃也开始狂躁地响了起来。
白易心尽力阻止她继续摔砸东西,可她毕竟是女人,白易心不好过多地去阻拦她。
一个老者这时从院外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不知为何,那院门并没有上锁。
老者大约五六十的年纪,穿着普通,头发和胡子都已白了一些,不过跑起来倒是很快,像年轻人一样。
他与白易心一起制住了那个女人,然后在女人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她就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动怒,不再咒骂。
“你能帮我个忙吗?”老者对白易心说道。
“什么忙?”
“帮我把大小姐扶回房间,可以吗?”老者恳切道。
“可以。”
那妇人已经躺在丝棉织成的床铺之上静静地睡着了。
老者怜惜地看着那女人,对着白易心轻声说道:“我们出去吧。”
“好。”
二人走出了房间,悄悄合上了门。
“你是从哪来的,怎么会在这里啊?”老者慈祥地问道。
“我……额……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走进来了。”白易心涩声道。
白易心有时候并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噢,原来是这样啊!这里是水月府的后院,平时来的人少,这里地方也大,我领你出去吧。”老者慈祥地说道。
“多谢。”白易心拱手问道:“敢问老先生是?”
“我是这里的管家,别人都叫我老吴。”